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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书博会首次设立少儿阅读节,为孩子编选古文就更难

著名作家梁晓声首次推出儿童文学作品《梁晓声童话》。该书28日在第29届全国图书交易博览会上亮相。

7月27日、28日两天,西安连着40摄氏度的高温,酷热难耐。

如果给孩子送一份礼物,就书类而言,会送他什么?绘本漫画、唐诗宋词、自然科学,或是拿出一套教辅书?再或者,有没有想过给他一本古文选本?在蓬勃的传统入门读物市场上,近日又新添一本哥伦比亚大学东亚系教授商伟编注的《给孩子的古文》。商伟在接受《文汇学人》的采访时反复强调,应该努力消除今天的孩子与古文之间的隔阂——古文是一个通向历史、通向过去的工具,有了这个工具,孩子们就可以打开“任意门”,通向一个更广阔的世界。

《梁晓声童话》由山东教育出版社出版,包括《白鸭阿呷》《“小飞蛾”漫游记》《奇异的松鼠》《咪尼与凯迪》《两个孩子》五册图书,通过五个引人入胜的童话故事,强调儿童的品格教育,引导少年儿童养成勇敢、善良、谦让、友爱等美好品质。该书配有“有声伴读”,倡导亲子阅读,在寓教于乐中提升孩子的思辨和想象能力。

29日早上的一场雨,让人顿感凉爽。《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记者在曲江国际会展中心第29届书博会主会场发现,虽然是周一上午,购书逛展的读者不比双休日少,除了天气凉快,还有一个原因,29日是能用惠民购书券的最后一天。这天的读者主力,仍然是少年儿童。

诸位读者或许可以从以下对谈实录中,感受到商伟对文学性的追求,对古文与当代世界的关联性的肯定,以及他对古文之美的信念。

28日,在该书发布会上,专家表示,该书不仅仅是故事,更诠释着儿童文学应承担的对儿童身心健康发展给予充分人文关怀的重要使命。

说到少年儿童,本届书博会哪个场馆最吸引孩子呢?答案无疑是A馆。因为,A馆专门设立了少儿阅读节区域,这也是书博会首次设立少儿阅读节。

不要低估孩子的智力,不要错过读经典的敏感期

浙江少年儿童出版社、接力出版社、中版童书,还有蒲蒲兰等民营童书企业,都在少儿阅读节区设立了展位。在展位设计上,组委会从图书中挖掘少儿喜爱的内容,由中外设计师共同设计兼具艺术性和童话风格的“阅读主题乐园”。乐园内除了图书展销,还邀请了新书签售、绘本剧场、名家讲座等丰富多彩的活动,同时设置有共创阅读主题互动体验、主题展览区、阅读主题休闲区、小尼古拉等名品IP区等内容,让到场的孩子们和家庭收获惊喜和乐趣。

文汇报:有人认为,古文最难编选,为孩子编选古文就更难。“为孩子”这一属性,让您在编选《给孩子的古文》时做了哪些调整?相较此前出版的同类选本,您似乎对《战国策》《列子》中的寓言故事有所偏重。

上午11点,在少儿阅读节区接力出版社举办的“中华先锋人物故事汇”系列丛书读者见面会上,一名姓程的五年级小朋友和她的妈妈一直坐在第一排,一个小时的活动她从头听到尾。程同学说,印象最深刻的是听儿童文学作家徐鲁讲述雷锋的故事,她很感动。她妈妈告诉记者,自己是位小学老师,非常注意培养孩子的阅读兴趣。不过孩子现在太爱看玄幻小说,她还是希望孩子能多看看这些能够滋养精神的图书,所以看到这个活动后就带孩子进来听听。她对徐鲁所说的家长要对孩子的书单把好关,在孩子有限的童年生活中注重提供有营养的精神产品感同身受。

商伟:为了更适合孩子阅读,我对文选的内容和篇幅都做了一些考虑。全书是按时序来组织的,但鉴于孩子的古文水平,我在开头的先秦、两汉部分尽量挑选和节选了一些篇幅短小的片段,包括寓言、笑话等等,希望能抓住孩子的注意力。然后循序渐进,到了曹丕的《与吴质书》,才开始读到完整的、独立成篇的古文。

记者还在少儿阅读节区碰到一群统一着装的小朋友,她们是学校组织的小学生“记者”团。“记者”团的刘老师说,她在微信上看到书博会要在西安举办的消息后,就在考虑如何带孩子们逛展。她给孩子们布置了任务,逛展结束后大家一起举办“真人图书馆”活动。所谓“真人图书馆”,就是让孩子们挑一本自己喜欢的图书,把自己当成图书,介绍这本书的情况。陪着孩子一起来的家长说,这样的活动非常有意思,希望自己的孩子多多参加。

当然,在先秦的篇目中,我也选择了庄子和老子。并不是说,他们的文字比别人好懂。我选了“上善若水”一节,老子认为,水看上去柔弱,可实际上却没有什么比水更强大了。这与他的主要思想是一致的,也是他通过直觉而获得的一种智慧。

为什么西安小朋友如此热爱阅读呢?西安当地的一位出版人告诉记者,近年来,西安荣膺“书香之城”,被评为“书店之都”,书香渐渐成为这座千年古城自信、大方的气质。就像从咸阳驱车赶来逛展的李女士所说:“看到这些购书看书场景,感觉特别自豪,老陕们这么奋发图强爱学习!”

我选《列子》,不代表我对它的整体评价,只是因为其中的一些故事我觉得特别有趣儿,包含了一些对孩子有益的哲理,像《海上之人有好沤鸟者》——人一旦有了机心,连海鸥都能觉察出来。这样一些内容,孩子比较容易接受。

据书博会组委会公布的数据,截至7月29日21时,第29届书博会西安主会场累计入馆人数29.98万人次;馆配收入累计1.28亿元,民营书业累计订货7815万元;累计零售图书39.85万册(套),实现销售收入1692万元。这些喜人的数据,当然离不了少年儿童。

作为一个给孩子的古文读本,我希望全书有相对的独立性和完整性。这本书的注释以句子的串讲为主,此外,尽量对难懂的字词提供注音和释义。也就是说,基本上不需要另外去翻字典,就能对文本的字意、句意有一个大致的了解。

文汇报:古文距离现代汉语有一定距离,比较难懂,如何让孩子接受?

商伟:我们小时候读古文,手边的选本不多,有《新华活页文选》《古代散文选》《古文观止》等等,但没有一本是为孩子编的,当然也不可能真正读懂。实际上,古文的“读懂”分不同的层次,词句是一个基础,更高层次的领会还需要一些语言之外的能力,比如文学阅读的能力和人生阅历,所以古文需要反复读。“读懂”并非一个明确的指标,非白即黑,要么读懂要么读不懂,读懂需要一个过程。

就孩子而言,我觉得不能太低估他们的智力。我们越低估,就越要把食物咀嚼了喂他们,他们也就越反感。关键是怎么把他们的潜力调动起来。我看过一篇针对英语读者的研究报告,10岁到13、14岁之间,大概是一个孩子词汇量增长最快的时期,这个时期的阅读内容和阅读习惯对孩子的一生影响都很大。比如说,这个阶段不读文学经典的人,恐怕将来一辈子也不会去碰经典了——他没接触过,也没养成习惯,所以不觉得那些从前的经典跟他有什么关系。

阅读古文,除了古汉语的训练,还应该培养文学阅读的能力。我担心的是,孩子们天天在上学,却没有一天在“读书”。所谓语文能力,首先是阅读能力,其次是写作能力,都不可能仅仅通过考试的对错选择,或通过总结段落大意来帮助提高,也不能完全根据这些方式来衡量。如果永远只会中心思想、段落大意这样的套路,那我们的孩子就真的不会读文学了,也就对文学失去了兴趣。

教授的能力如作曲

文汇报:您是否觉得选编古文也是一件需要以传统为素材进行再创作的事?

商伟:可以这么说。关于选目,我有一个整体的构思在背后,这也跟我的教学经验有关,比如教东亚人文学课,教授的能力就在于怎么在《论语》《诗经》《老子》及唐诗这些文本里发现一些贯穿的线索,使得学生前面读到的一些东西能在后面不断地重现、变奏,这跟作曲是一样的。在这本书里,我有意在一些看起来不相关的篇目之间去寻找关联性,然后在导读里揭示出来,通过前后参照,达到融会贯通的效果。这是在做乘法,而不是简单的篇目叠加。

文汇报:您选择的篇目中,只有一篇赋,还是用散文笔调写的(《秋声赋》),也没有《滕王阁序》这样的骈文,您的考虑是什么?

商伟:我在书里没有特别收“赋”,但还是收了吴均的《与宋元思书》,不是完整的文章,而是从类书里面辑出来的,但它是一篇骈体文;在它之前的《兰亭集序》也有骈偶的特点。我在导读里特意提到了魏晋南北朝以来的骈文,让读者知道我所说的古文是一个广义的概念。因为在中唐时期,古文是跟骈文相对立的。韩愈提倡恢复先秦、两汉的古文,以对抗六朝以来的骈体文。骈体文严格说来是诗与文之间的一种形式,而且往往大量用典,注释起来会花很多篇幅。像李华的《吊古战场文》和王勃的《滕王阁序》,都漂亮极了,但篇幅过长,读者的负担不轻。另外,真正要解决骈文的阅读问题,还是得从诗下手为好。把赋与诗放在一起处理可能是更言之成理的选择。

关于古文和骈文的关系,从我所选的桐城派姚鼐的《登泰山记》可以感知一二。姚鼐在文章里基本没有用对仗句,这其实是需要刻意的努力才能做到的。因为中国语言文字的特点,再加上诗的训练,一不小心对偶句就出来了,但姚鼐的这篇文章完全是奇字单行。尽管骈文在清代经历了一次复兴,姚鼐仍然严格恪守他的古文义法。

过去不是异邦,断裂只是相对的

文汇报:您可有参考过一些当代选本?是否看过《开明文言读本》?

商伟:朱自清、叶圣陶先生那个年代,有一批毕生致力于教育的学者,他们编辑出版了一些读本,堪称“大家小书”。他们用心良苦,连插图都是丰子恺先生这样的大家画的,今天读来,朴素别致,令人耳目一新。《开明文言读本》很有特色:第一,诗文兼顾,而不是一本古文选;其次,它是一本教材,所以负责教语法,讲授文言文的基本特点,也不同于一般的读本。虽然我也在《给孩子的古文》的注释中提到了一些语法现象,但我的首要使命是文学阅读。这是一本古文的文学读本。

《开明文言读本》的序特别提到,读文言文要拿出一种读外语的态度和手段。也就是提醒我们,要弄清古文词汇、语法与现代汉语有什么不同,不要想当然。就像读外语那样,阅读古文不能依赖翻译。谁能通过翻译来掌握一门外语呢?

文汇报:有一种说法,过去即是异邦。《开明文言读本》的这个提法是不是有异曲同工之处?

商伟:中国文化有其延续性,至少我们没有放弃汉字。从这个意义上来讲,中国文化的确没有像其他很多文化那样出现剧烈的断裂。关于古文阅读,我认为可以采取不同的态度和方式。有人会强调现代白话文与文言文的连续性,因为文言文的许多单音节字的意义被保留在了现代白话文的双音节、三音节词组中了,这方面的例子不胜枚举。而且严格说来,文言文与现代汉语并没有构成两个不同的文字表达系统。因此,

有关现代汉语的知识可以帮助我们学习古文。但是从另一方面来看,文言文的许多字词,到了现代汉语中,又确实发生了意义上的变化。比如“睡觉”,原来是睡觉(jue,二声),意思是睡醒了,现在变成了睡觉(jiao,四声);“走”的意思从跑变成了走路;我们今天的“汤”原来指开水。《开明文言读本》强调了这一点,好处是提醒我们处处留心,不要自以为是,完全根据现代白话来理解古文。

无论如何,对于今天的读者来说,阅读文言文的能力是非常重要的。没有这个能力,我们就失去了进入历史文化的工具,“过去”就真的成为“异邦”了。

文汇报:在美国长大的华裔孩子,也会有读古文的需求吧?给他们读的话,在内容选择和形式上与国内是否有不同之处?

商伟:在海外的华裔孩子中文程度差异很大,有的特别好,有的可能连汉语都不会说,各地各人的情况都不尽相同。一些中学近年来开设了中文课,但程度一般来讲不是很高。而且华裔学生的问题是听说读写能力不平衡,可能听力比较好,但阅读和写作的能力就不成比例了。所以,大学的中文课通常会分成heritage
students和non-heritage
students,即有背景和没有背景的。而在中学阶段真正能进入古文阅读的华裔孩子我看不是很多。

华裔孩子的圈子里也没有流行的古文读本,现在使用的都是一些海外大学老师为低年级学生编的教材,有时也选用一些国内的教材。但是华裔孩子的学习强度跟国内不一样,不可能那么密集,往往就是周末上两个小时的课。华裔的孩子读古文用什么样的教材、采用什么方式,确实还是一个问题。

文汇报:您可有关注过国内的诗词大赛?您怎么看以此方式来推广诗文?

商伟:配合着电视节目,古典诗词现在是一个比较热的题目,因为它有表演性、娱乐性。家里来了客人,家长也会让孩子出来背几首诗词。这对于普及古典诗词、弘扬传统文化,自然会起到推进的作用。但是,我们也不该忘了,古典诗词使用的文字正是从文言文中提炼出来的。所以,打底子还是需要从古文做起。没有什么人古文不能读,却可以读懂诗词。

此外,古文跟社会文化的接触面比诗词要宽厚、全面,题材也比诗词丰富得多。因此,我在《给孩子的古文》的序言中说:“一部好的古文选,就是一部中华传统文化的读本。读一本好的古文选本,也就是经历一次古典文化的精神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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