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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还是弄成了笑话,一般会在上课的前二十分钟教我们乐理知识



  前言

  【文案】

  01

  这是一篇关于暗恋的故事,主人公是我初中时候的班长——一个眼睛大而有神的小姑娘。这篇文字前后曾犹豫了三年要不要写,期间写了很多提纲,却——弃之,不敢动笔。因为这是我内心深处最美好的记忆,最单纯的梦,我不愿意拿出来分享,更害怕这篇文字若被主人公看到,会有打扰对方正常生活的嫌疑。2014年平安夜的晚上,我趴在被窝里,抱着IPAD听歌。当播放器放到《童话》的时候,刹那间泪眼婆娑,想起很多往事,于是便有了这封来自十年后的信。

  “忆昔去年春,江边曾会君。今日重来访,不见知音人。但见一抔土,惨然伤我心……”堂上醒木一拍,全场寂静。

  和宋佳相恋时她十九岁,我二十五岁。

  旭儿:

 

  分手时她二十一岁,我二十七岁。

  展信佳。

  【正文】

  在一起时所有人都不看好我们,都等着看我们的笑话。我暗暗地发誓要缔造一个神话,结果还是弄成了笑话。

  旭儿,你可知道,当我提笔写下上边五个字的时候,内心就像翻倒的五味瓶,不知道是何种滋味。原谅我又用多年前这般矫情的心情起笔,只因我只是简单地怀念起你,怀念那种曾几何时懵懂的情愫。它搅得我的心慌乱不已,连想对你表达的情感也没有逻辑可言。

  边疆有一座北城,北城有许多苦命人,尘夜就是其中一个。

  宋佳常常说我比她大太多,她很吃亏,要我让着她。她不知道,她已经是我谈过的女朋友里年龄最大的了,大到我暗地里都把她的备注名标记为老女人了。

  就从2005年的一首流行歌曲开始说起吧,那首歌是光良的《童话》。在写这封信的时候,我专门上网查了一下资料,这首歌发行的时间是2005年1月21日。我记得那时候我们应该是上初二。记忆里第一次听到这首歌是在音乐课上。音乐教室在二楼,里面有音乐老师的钢琴和一台连有DVD的电视。那时候,对于我们所在的三线城市郊区的学校来说,这样的一间教室无疑就是人间天堂。音乐老师对我们很好,一般会在上课的前二十分钟教我们乐理知识,后二十分钟,老师会用DVD播放最近流行歌曲的光碟。我记得播完《童话》后,好多女生眼睛都通红通红的。我还记得你当时很爷们儿地笑着说,隔壁班的一个女生听完这首歌曲的MV后,哭得一塌糊涂。你说这话的时候,我分明看到了你的眸子里也有泪光闪动。

  黄沙袭来,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若是换做几年前,也许早有人晕厥过去了,可是,这已经不是几年前了。

  我不怕被她看到,因为我喜欢“老”这个字,我在乎的人我都这么称呼,如老爸、老妈、老姐,老女人的未来,我原以为是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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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你相比,我一直觉得自己特卑微,浑身都是糟点。用湖南卫视比较火的真人秀节目《一年级》来做对比,你如果是安琪儿,我就是马浩轩,我们中间隔着千万个如你一般优秀懂事的像陈思成一样的阳光暖男。

  “天子无能,百姓受罪,命坎矣。”尘夜摇晃着手中的小草,坐在阁楼上的栏杆处,习惯的听着战鼓击响。

  02

  你自小父母离异,懂事地跟着奶奶长大。你特别好强,从小学到初中都是班长。你学习成绩优异,对于不太擅长的物理,每次拿到不太理想的成绩后,你都会找同桌——如陈思成一般懂事稳重的男生请教补习。与你比之的我确是很多人眼中的讨厌鬼,少年时性格不和群、总是很自我、不懂得礼貌地与人交流,学习成绩更是一塌糊涂,就连打架也只有挨揍的份儿。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二十五岁以前,我觉得结婚这件事情离我还是很遥远的。

  三年的初中生涯,除了看一堆没有用的“闲书”外,没有一门能拿得出手的成绩。于是,结局在故事的开头便已注定。你如愿以偿地考入市重点高中,三年后又考入大连的一所重点院校,而我却只是在外地高中百无聊赖地念了一阵子,后来因为胃肠炎又回初中附近的普通高中就读,且是降级一年。当然,与初中相比,高中毕竟是长大了,不能只是糊里糊涂地“混”日子了。于是,除了看“闲书”以外,我便多了一项“专业技能”——写一些不痛不痒的文字,然后不断地去买各种文学期刊,开始试着投稿,梦想着只要发几篇文章,再出一本书,没准我就是下一个韩寒,就可以走到你面前说:你看,虽然我不像你初中喜欢的那个同桌一样,物理学得那么好,可我是个作家啊!

  战鼓声四起,血色染黄沙。

  会这么想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家里还有比我大的姐姐没出嫁,
我的婚姻问题还没有被父母提上日程;二是我谈的女朋友,永远不到法定结婚年龄。

  现在想来,我那时是多么无知可笑呀!梦想和现实之间永远夹着两个字:沉淀。我那时缺少太多的沉淀不说,更缺少清醒认识自己的反省能力。该完成学业的时候,却想着模仿已经找到自己下一步人生路的韩寒,其结果是心比天高,却只是只井底之蛙。后来大学退学,来北京北漂多年,经历的苦痛和失去,都只是因为没有在该干什么的时候干什么,才会走了许多弯路。幸好自己还够努力,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凭着能力和坚持,现在已经有一个可以让自己衣食无忧,并且喜欢且有能力做好的工作。

  尘夜不知道什么时候北城能迎来一个真正的春天,那也不关她的事。

  倒也不是我喜欢欺骗未成年少女,而是年龄稍微大点儿的女生对我都没兴趣。我能吸引到的永远是十七八岁情窦初开的女生,一旦她们长大一点儿思想一成熟,立马就会觉得我不靠谱,找各种理由跟我提分手。

  不再像少年时那般,总是以梦想之名去撒野,如今更喜欢冷静思考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该做的是什么。我现在在做一份与文字相关的工作,白天是一家出版公司的编辑,去为别人出书实现梦想,晚上则窝在卧室,一杯咖啡伴我继续写着不痛不痒的文字,成不了什么畅销书作家,但稿费有余亦可当闲钱,还有一些热心读者访问我的微博并且留言说:这些年,我写过的短篇伴着他们走过了迷茫的青春岁月,想来已觉幸福至极。

  “北城来了一个皇子,你知道吗!”楼下的小乞儿看见尘夜,笑吟吟的问着她。

  我十七八岁的时候,这事情还不奇怪,毕竟还是在跟同龄人谈恋爱。等过了二十岁到了二十三四岁的时候,周围的风言风语和看笑话的人就多了。什么“诱拐未成年”“老牛吃嫩草”之类的老生常谈我一律当成“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旭儿,用这么多的篇幅写自己,只是想让你知道,人都是会变的。好人有可能会变成坏人,讨人嫌之人也有可能会成为某些人喜欢的人。但我必须得清醒地承认,我得到了某些人的喜欢,但这些人中却很难有你。最后一次得到你的评价,是通过初中一个老同学联系到你,我提出想去大连看看你,吃吃饭、聊聊天,可是你拒绝了。你让老同学对我说,我是你想起来就会很烦的人。此话若是在几年前听到的话,未经世事的我要么会勃然大怒,要么便是烦恼不已,而现在,我却只是笑了一笑。接受所有不能接受的,才能得到所有不能得到的。我想,这便是成长,是成熟,是内心的强大丰满。木心老人有一句名言:“不知该原谅什么,诚觉一切皆可原谅。”

  “现在不就知道了……”尘夜转身从楼上走下来,她可没本事跳下去。

  和小女生谈恋爱多好啊,她不图你有豪宅、名车,不图你送她名牌包包,你只要跟她谈谈人生梦想,她就会觉得你是个与众不同的、有追求的、闪闪发光的男朋友。如果你能在轧马路累了的时候去肯德基买个甜筒给她,那你就是她最最贴心的人了。

  所以,即使当下这封信你不会看到,也希望有一天若你有缘看到后,能原谅曾经的我带给你的反感,能原谅我不停地给你家里打电话,能原谅我年少时的轻狂叛逆,让你这个班长气得工作没有办法进行下去。如果你忘记了我,我也不会怪你,我只是希望你能记住《童话》这首歌就好。如果六十年后,我们都还身体健康地活着,世界也不会有所谓的末日,我多么希望那一天,我们可以单独坐在咖啡馆,再听一次《童话》,相视一笑,却脑袋不灵活地记不起对方了。

  “那人长得可俊了!”小乞儿眉飞色舞的比划着,因为学的字太少,已经找不到更好的词了。

  在她们眼里,钱还不是最重要的东西。即便是那些觉得钱挺重要的小女生,在十七八岁的时候也会觉得自己以后会有很多很多的钱,自己的男朋友以后也会挣很多很多的钱。在没有被现实摧残过的小女生眼里,未来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写这封信不是为了让你看到它,只是为给自己留下青春时的记忆。我不怕你忘记了我,因为在你的生命中,我是一个太不重要的过客,可是于我而言,你确是我这十年来一个梦中的影子。

  “别折腾了,你也比划不出什么来。”尘夜无奈的说道,抬头看向雾霾般笼罩着的北城,微弯起嘴角,说,“走吧,去见见!”

  说着说着就暴露了我一个致命缺陷,对,那就是穷。二十五岁之前,我不仅仅是个不婚族,还是个月光族和啃老族。我的那点儿薪水也只够请女朋友去吃个甜筒什么的,你要是买可乐,都不能买大杯的。这对于那些没有漂亮衣裳和名牌包包搭配就无法出门的熟女来说是无法忍受的事情。当然我也不愿意骑着自行车送她们去机场。

  你知道你在我心中的形象是什么样子吗?我简单形容下,可能不对,但是这个形象已经与你的名字一起,像电脑程序一般写死到我脑海里:短头发、大大的圆眼睛、白白的脸蛋、脖子上有一个蝴蝶花丝巾,总爱穿一件酒红色的毛衫、浅灰色的圆筒裤,还有一双小红皮鞋。你最讨厌穿裙子,在我记忆里除了夏季校服,我真记不住你有过穿裙子的时候。你的脾气和气场还是蛮大的,生气的时候喜欢吹刘海。那时候,我经常压着上课铃跑进教室,却不关门,也不对老师礼貌地喊“报到”,你总是抢在老师发飙之前冷冷说道:“这尾巴拖得是有多长!怕被夹到么?” 哎,那个时候,你就是老师眼中懂事的好少年,而我就是那个不懂人情道理的小混蛋。现在想起这些往事,心里反倒特别温暖。

  也许北城没有一处是好的地方,城墙也是破败的,可这座城到现在还没被攻打,就像小乞儿说的,也许别人还看不上这里。

  当然,我能在二十四岁的时候还坚持跟十七八岁的女生谈恋爱,也不光是因为我穷。根本原因还是因为我自己思想不够成熟,而且还坚持认为成熟是一件很可耻的事情。我乐得无忧无虑,乐得幼稚天真,愿意跟单纯的人在一起做单纯的事情。

  最后让我告诉你,中考结束那天,你走出校门的时候,我在背后望着你,莫名地叹了一口气。刚升入高中的那个国庆节假期,我提前两天先离开学校。那天,在市区里你所就读的高中附近的餐馆,我看着你的侧影从我眼前掠过。第三次是你刚上高三那年的秋天,我去了你们学校专门在郊区为高三学生准备的封底寄读分校,我骗过门卫进了学校,偷瞄到你,可你却不知道我正站在窗外。第四次是紧接着的春节,在初中学校附近的马路上,我望着你往公交车站走去的背影,只是笑了笑,却连上前打招呼的勇气都没有。那一年,我的诺基亚5300也丢了,给你发过一次短信后,你的手机号便再也没有留存在我的手机里了。

  可那是,尘夜一点也不高兴听到他这样说北城。

  你让我去想结婚、想赚很多很多的钱去住豪宅开名车,那不如杀了我。我宁愿去想想诺贝尔文学奖下一年会颁给谁,这种离我很遥远但看上去跟人生梦想还沾点边的事情。当然,这都是在我二十五岁之前的想法,在遇上宋佳的那一年,我的想法彻底变了。

  时间进入了2011年的冬天,那时我已经在北京工作。我忘记在哪里找到了你的QQ号码,便加为好友。简单地聊了几句后,再无联系。

  所以,尘夜吓唬道,再胡说,信不信我拧了你。

  03

  后来,连你的QQ号也丢失了。

  那的确是胡说,小乞儿不是北城人,只是战乱逼迫流落此处。

  我说的变化,不是我从不婚族变成了结婚狂,也不是我从啃老族变成了独立的SOHO一族,更不是我从月光族变成了每个月定时存钱的守财奴。

  去年,家人在老家的市区买了新房。搬家时,收拾我儿时住的房子时,在书架上找到两封信,那是我们高一的时候唯一通过的两封信。我将它们小心地夹在一本非常喜欢的书里,那是2009年作家出版社出版的《海子诗全集》,是我特别喜欢的一位北大诗人西川编撰的,应该是迄今收藏海子诗歌最全的书。

  可她从小就在这里,知道北城的模样。

  那是一种由内而外的质的变化。是因为心灵上受到了冲击和震撼,才会导致外在的行为发生了变化。这样说可能有点悬,简单来说就是,我二十五岁那年认识了宋佳,她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生,我们一见倾心,并且没有再见恶心。

  旭儿,如今觉得你比我幸福。在这个冬天,你在大连可以面朝大海,等待春暖花开。我在北京却只能面朝雾霾,等待沙尘暴来袭。这封信无关爱情,只是匆匆那年的青春与怀念。希望你若有一天再听《童话》,还能记得音乐课自始至终都望着你的那个讨人嫌的少年。

  没有荒凉,没有血腥,更没有满街的哀嚎。

  不仅是漂亮,就连谈吐、追求、饮食和习惯,她都跟我出奇地合拍。用村上春树的话说,她就是我的百分百女孩。

  祝你幸福永远。

  她闭上了眼,曾经的北城是什么样的,好像很漂亮,很温暖,还有到春天就有的桃花……

  从灵魂到肉体,从思想到幻想,她跟我都一致得天衣无缝。用洋人的话说,我觉得她就是我遗失的那根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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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记

  她真不想忘记,可她终究是记不清了……

  我以前恋爱过很多次,但从未有过这种朝思暮想,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过去不管跟谁在一起,我还是会想想我的未来的,
我觉得我未来一定会干成一件大事,爱情什么的不能影响我干大事。直到遇到宋佳我才明白什么叫红颜祸水,才明白为什么女娲讨厌商纣王之后就送了他三个绝色美女。和宋佳恋爱后,我只想天天跟她黏在一起,她去上个厕所,都能让我魂不守舍。

  自2011年在《美文》1月刊发表第一篇文章《我在流光里枕着你的声音》,到你们看到这篇文章为止,五年内,我共在《美文》登刊18次,发表文章20篇,皆为少年回忆类短篇故事。目前应该是《美文》近五年来发表文章最多的作者。虽然责编一直没答应给我开专栏,但也与专栏无异。还有请相信作者与责编都是认真负责的态度,我保证在《美文》发表的每篇作品皆为用心之作。

 

  可惜的是,这么好的女生,竟然跟我不在一个城市。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只是来长沙看一场音乐会,看完她就回天津读大学了。

  因为《美文》最重要的读者对象是中学生,这样想来,我最少陪伴了四届毕业生走过中学时代。这篇《十年后的童话》里的每个字,都是我十年来内心最柔软的爱与痛,现在拿出来与大家分享,只是想很用心地最后和你们一起重温一次没有遗憾的青春。

  “儿啊!不不要离开娘亲!求你们给点吃的吧……”尘夜看去,那是买豆腐的锦娘,她有一个儿子,只有一岁,却是饿死了。

  而我,一个刚刚辞了工作在音乐会上跟着摆创意集市的姐姐打杂的无业游民,对跨省搞异地恋还是心存恐惧的。

  感谢《美文》的责编。不会忘记那年冬天我们在西安初识,一起在编辑部附近吃饭聊天。那时,我是个乳臭未干的莽撞小屁孩儿,你是一个毕业刚工作几年的文雅女生。而现在,我已是告别青春的奔三男,你也已是幸福的人妻人母。

  “快走吧。”尘夜推了推小乞儿,不再看向那户人家。

  她那么好,离我这么远,要是有人欺负她怎么办?要是有人比我更喜欢她怎么办?我脑袋里全是这些问题,完全忘了人家没认识我之前也活了十九年。

  感谢时间让我们学会如何成长,如何释怀,如何正确表达所思所感。以此篇文章正式结束为《美文》写稿整整五年的创作历程,写每一篇文章时的境遇和心态,现在都历历在目。这是一次非常奇妙和感动的旅程,感谢《美文》的工作人员和所有读者,把机会留给更多能用文字感动这个世界的年轻人吧!只要努力,我们终将找到自己梦想与爱。

  人是凉薄的,尘夜也没有办法。

  因为总是想这些问题,所以她离开长沙的时候我去火车站送她,
不小心就多买了一张车票,一路将她送到了天津。

  后会暂无期,相聚终有时。

  “小夜快看,到了到了。”小乞儿扯着她的衣角,叫嚷。

  不要觉得哥没出息,二十五岁了还被一个十九岁的姑娘迷得神魂颠倒的。茫茫人海,两个人能相识相恋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而且哥能在帅哥云集的音乐会上拿下这么好的一个姑娘,本身就证明哥是有魅力的。

  “嘘,你想要多少人听见。”尘夜提醒着小乞儿。

  其实说起来我也没啥魅力,完全是运气好。音乐会上人太多了,
根本挤不到台前,就算挤到台前,那种手拉手围着转圈的行为也不是宋佳喜欢的。所以她就远远地看着,恨不得一阵风吹来把眼前的人全吹走,留她一个人听她喜欢的歌手演唱。

  “哦……”

  宋佳在台下看着人山人海干着急的时候,我刚抱着吉他到创意集市。相比台上那些正规军的音乐水平,我从初中到大学苦练了十年的吉他水平并没差到哪儿。我之所以辞职就是打算干音乐这行,如果不是还没来得及组乐队,那这场音乐会哥肯定就是在台上了。

  他们站在一处酒家,这里几乎是北城还完好的屋子,门口还站着一些士兵。

  所以当看到宋佳远远地走过来的时候,我就弹起了那首让她迈不动脚的歌,给了她一场专属于她一个人的演唱会。后面的事情就是见招拆招、遇佛杀佛、你情我愿、顺水推舟了。

  北城很久没来官员了,来了也不能做什么。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穷不可怕,一定要会弹吉他。

  小乞儿说,“小夜你真的很准。”

  04

  这已经是几年后了。

  宋佳回到大学之后,开始给我织毛衣。我及时阻止了她这种荒唐、愚昧的行为。其实本来织毛衣送情人这件事情挺好的,但被编成歌之后就不好了,有个乐队专门拿织毛衣作词讽刺那些恋爱中的傻子。

  “我从来没看错人。”尘夜趴在桌上,玩弄着杯子。

  而且还延伸出了各种版本,从流行民谣版的—傻×不爱你,你还给傻×织毛衣。到乐府诗—少壮不努力,老大织毛衣。再到外国文学《西风颂》里的—傻×已经来了,毛衣还会远吗?和《安娜·卡列尼娜》里的—幸福的傻×都有毛衣,不幸福的傻×就不一定了。最后是现代文学版的—这世界上本没有傻×,毛衣织得多了,便成了傻×,以及黑夜给了你黑色的眼睛,你却用来给傻×
织毛衣。

  之后呢?尘夜就算是忘了北城,也忘不了那个人。

  我不想做“傻×”,也不想宋佳做“傻×”。于是就给宋佳朗诵了这些名言警句。宋佳说:“可是毛线我都已经买好了。”

  “我喜欢他,就只是这样。”小乞儿问尘夜她为什么每天都早早的去城墙张望。

  “那就织围巾吧。”

  小乞儿说过那个人是皇子,她从没想过能和他发生什么。

  “毛线用不完。”

 

  “那就织两条,你一条,我一条。”

  北城迎来了第一次战争,之前不过是邻边战争,北城受乱民祸害才成了如今这般。也是这样,尘夜不敢想北城若是发生战争,又会是怎样。

  “还是用不完。”

  也许他会赢!

  “那就织三条,你一条,我一条,我妈一条。”

  可他终究是人,北城败了,全军被困在了这座牢笼。

  “为什么是你妈一条而不是我妈一条?”

  北城变得更凄凉,百姓已经闻风离开了,留下的也只留一些北城的原住民,包括她,还有一个小乞儿。

  “都一样,不浪费毛线就行。”

  那个人很憔悴,她在酒家看到了他。

  “不一样,我妈和你妈都掉水里了你先救谁?”

  他周围没有了士兵,因此她才敢走过去。

  “我们不是在讨论毛衣和围巾的问题吗……”

  “你信我能赢吗!”那个人突然叫道,尘夜吓了一跳。

  幸福的爱情总是相同的,不幸的爱情却各有各的不幸。我受不了异地恋的煎熬,大义凛然地离开长沙去天津找工作。天津迎接我的是一口黄沙、一口土,习惯了南方湿润气候的我一到北方就被吹得脱了层皮,还倒霉得因水土不服病倒了。

  “信!”尘夜回答,对,她信他,她信他!

  爱情虽好,可是不治感冒。

  月光下,男子独饮,角落,一女子浅笑。

  前面说过,我还是很穷的。虽然离开长沙之前狠狠地压榨了我老妈和老姐一把,但架不住坐吃山空,到天津三个月,钱用完了,
工作还没找到。

  北城胜了。

  于是宋佳开始带着我跟她一起吃食堂。到了他们学校我才发现,
在学校这种封闭的环境里,美女是一种多么稀缺的存在。大街上的美女是属于大众的,学校的美女只属于学校,我霸占着一个美女,就等于树立了数千个敌人。

  她从来没看错人。

  在强敌环伺的环境里,我背负着沉重的心理压力吃着软饭。好在时间不长,就有北京的朋友叫我过去一块儿写剧本了,北京的氛围好,还能顺便卖卖唱。

 

  从北京南站坐城际列车到天津不到一个小时,所以虽然再次面临异地相隔,却比在长沙的时候好多了,每个周末我们都能在一起。

  那个人,还是那个人,她不知道他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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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打听一下就知道了,可她不想,那不过是一个陌生人,陌生人而已……

  在遇到宋佳之前,我觉得自己受了女朋友一长大就会跟我分手的诅咒。我周围的人也都觉得我最多只能骗骗小姑娘,没人能跟我真正走进婚姻的殿堂。

  陌生人罢了……

  所以宋佳二十岁生日的时候我是非常开心的,这意味着她到了可以跟我领证的年龄。我拿着我亲手用吉他弦编织成的戒指,单膝跪地向她求婚。

 

  她笑着接受了。她跟我过去的女朋友不一样,过去的女生因为年纪小,不知道钱的重要性,不懂得穷的含义,所以在一长大接触到物质,发现我无法带来富足得让她们在其他人面前可以不自卑的生活后,我身上的光环就立刻消失了,分道扬镳是必然的事情。

  堂上人拍板,最后说,“那男子问,‘你信我能赢吗?女子回答,’信!‘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宋佳不同,她知道贫贱夫妻百事哀,她跟我一起经历贫穷,但她不介意。咸菜就米饭我们吃过几个月,豆瓣酱拌面我们吃了半年。

  尘夜折起纸扇,起身离开。

  她说她要的只是我,只是我的一颗永远爱她、永远不变的心,所以吃咸菜没关系,也就只是吃得差点儿,社会主义国家饿不死人。

  也许没有后事,只是,人总会幻想……

  但婚姻不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

  我二十七岁的时候去了宋佳的家里,去之前打听好了二老的喜好。专门挑在最疼宋佳的外婆的寿宴上登门。

  结果还是被赶了出来,二老知道我的存在,一直嫌弃我家离得太远,嫌弃我年纪太大,嫌弃我没有正经工作。一直疼爱宋佳的外婆也不想外孙女嫁得太远,因为我的突然出现、宴席上宋佳父亲的拍桌而去以及宋佳的失声痛哭,外婆突发脑溢血。

  虽然抢救过来了,但从此半身不遂。

  宋佳成了他们家里的罪人,我也一样。

  写到这里时泪水突然落在键盘上,我想起之前读者问我的一个问题。她说:“大大,你在写故事写到催人泪下的情节时,是先去哭一哭再写,还是写完了再哭?”

  我当时没回答她,因为我从未有过把自己写哭的经历,这是第一次,边流泪边写,用来擦泪的刚好是宋佳给我织的围巾。

  又到了可以戴上围巾的季节,送围巾的那个人却已经和我永别了。

  06

  我离开北京回到老家的时候,正赶上姐姐的婚期,一家人都忙着姐姐的喜事,没人注意到我的失落感。

  姐姐结婚后,我的婚事便顺理成章地提上了日程。

  我曾经对宋佳说过,如果有一天我们分手了,我想我无法再爱上任何人了。

  宋佳笑笑没有说话,后来她给我写信的时候提到这件事情,她说如果有一天我们分手了,她希望我能把心打扫干净,让后来的人住进去。

  记得我过去看书或者看身边人的经历时,不能理解有些人为什么要跟自己不喜欢的人结婚,明明有那么多可以逃避的理由和办法,为什么要勉强自己跟不爱的人在一起呢?

  我曾经很讨厌这种人。

  而如今,我终于也变成了这种人。

  分手后宋佳接受了父母的安排,尝试和她妈妈介绍的对象谈恋爱。

  我也听从父母的话,带着报复的心理和工商局局长的千金领了证。

  一切都符合大人的愿望,顺理成章。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常常会想起宋佳,我曾经试着想过无数种我们分手的场景,我以为会有争吵和挽留,却怎么也想不到,我们中间有一天会隔着瘫痪在床的外婆。说到分手的时候,我们竟都没有犹豫就选择了放弃。

  委屈自己,成全一切。这是我无法理解却不得不接受的结果。

  我记得刚在一起的时候宋佳问我:“你这个花心大萝卜,我听说你之前谈的女朋友双手都数不过来,那我是你第几个女朋友?”

  我抱着她亲了一口说:“你是我最后一个女朋友。”她愣了愣,一下没明白,我接着说:“傻瓜,跟你谈恋爱之后,我就再也不想跟任何人谈恋爱了。所以你是最后一个,你一毕业我们就结婚。”

  说这话的时候,谁会想到一语成谶呢,我固然是没有食言。宋佳依旧是我最后一个女朋友,只是待到她毕业的那一天,娶她的人,
不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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