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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拉克先生知趣地退出屋子,易冉看着何小甜的眼



  【二.何小甜篇】

  我跨进征婚公司的办公室,同一位笑容可掬的男子握握手。他叫布拉克,打扮得体体面面,当然,是和我比较而言。他比较快地翻动着一叠叠卷宗,就像是翻腾一堆烙饼。

  杨怡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滴滴答答的下着的雨滴,心里感到更加烦躁了。现在是不是应该打电话跟黄德分手呢?

  陈年决心发出那封邮件时,何小甜刚好在酝酿最后一口深呼吸,然后终于鼓足勇气对易冉说出了长埋已久的话。

  “我担保,你会对她非常满意。”他说,“我们用高倍电子计算机,从全美国一亿一千万可以入选的未婚女子中把她挑出来,我们仔细地考虑到了各种条件,年龄、工作、学历和地域背景……”

  还记得自已和黄德相遇是在一辆长途汽车上,那时自已晕车晕的迷迷糊糊的,坐在自己旁边的黄德笑着递了瓶水过来,出于礼貌便与他交谈了起来,才发现两人居然是在同一所大学读书,于是下车前就相互交换了电话号码。

  陈年写下的一笔一划通通化作电磁波,然后在抵达何小甜的邮箱时恢复原样,文采与风度俱佳,但已无法呈现写信人是如何破釜沉舟般放胆赌这一把。而何小甜对易冉说出的话也不过就是寥寥数语,却足以让表情和眼神反客为主地替代话语本身,将女人的心思尽数表达,而后将面前男人的心融化。

  布拉克先生挥手打开一扇门,亮出另一间屋子,那架势活像个魔术师。我吃了一惊:里边站着一个姑娘,非常漂亮。

  于是,两人在学校的交往越来越多,渐渐地,情不自禁的堕入了爱河。有时两人就牵着手在学校里逛,一逛就是一整天;或者租一辆自行车,骑遍整个城市;又或者去一次短途旅行,在或者……

  没有人能拒绝那样真挚的求爱,易冉看着何小甜的眼,缓缓地吻下去,他发现自己如此喜欢面前女人眼角眉梢的温暖,那是一百句情话也比不上的。

  “这是达菲尔德小姐,从蒙大拿州拉芬湖来。这是沃克先生,纽约人。”

  大学的生活是快乐的,只是三年一晃而过,身边的人都一个个离开了这这座城市。而杨怡和黄德也决定北上追求自己的梦想。

  何小甜看着楼下易冉的身影渐行渐远,轻轻地拉上窗帘,她觉得满足,那个她喜欢的男人接受了她,还陪了她一整天,吃遍了所有她喜欢的小吃摊,还约好明天带她去爬定情山,听说定情山顶有一块儿定情石,男女同时将手放在上边儿,这辈子便能白首不相离。

  布拉克先生知趣地退出屋子,我们终于能单独谈话了。

  但命运却已两人开了个玩笑,北上是成功了,但却分在了两个相邻的城市,随着分开的时间越来越越长,矛盾也越来越多。

  但不知道为什么,何小甜在满足之外,竟觉得有点儿累,或者说,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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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我说,“我,非常满意能够挑选上你。”我尽量想使自己的言谈举止温文尔雅。也许,她不喜欢说是被“挑选”的,我连忙改口:“我的意思是,有这样的结果,我挺高兴。”她笑了,很迷人,露出一排洁白好看的牙齿:“谢谢。”她说,“我也很高兴。”

  比如:两人都是刚刚毕业,还没有属于自己的房子,所以就算是周末,两人也没有相聚的地方,只能花上几块钱坐上一辆汽车,游遍整个城市/,如果是冬天,就是在地铁里相伴半天,然后离开。

  打开邮箱的瞬间,何小甜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自己竟然可耻地有所期盼。

  “我31岁了。”我脱口而出。

  而且,由于黄德只是一名教师,卑微的薪水花起来很是拮据,记得最近两人就是因为一条项链而争吵了起来。

  “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发件人:陈年。

  “是的,这我清楚。”她说,“资料上全写着呢。”

  这样的日子让人烦躁,杨怡已经看不见两人的未来还有什么光明可言,所幸,属于自己的白马王子出现了。

  看到这封邮件时,何小甜不是不激动的,但她向来是直来直往说一不二的人,她喜欢干净利落地理好每一段关系,爱、恨、情、仇都被她详细地分门别类,然后妥帖地放在心底,有时候心里没地方了,就写在纸上,像一个萝卜一个坑似的,反正一切都要按部就班井然有序。因此定下心神再看这封算是告白又像玩笑的暧昧邮件时,何小甜并没有多高兴:如此收放自如的告白,看起来气定神闲,吃定了她何小甜不敢也不会拒绝似的。何小甜想,我可不允许有人用这种运筹帷幄的姿态“凌驾”于我之上,即使这个人在此之前一直令自己对其很有好感也不能例外。可是,真的不可以有例外吗,人生不可能没有意外,那么又何必在乎多一个例外……

  看样子,交谈只好到此为止了。因为,一切情况都写在资料上了。还有什么话题呢?我搜肠刮肚地想。

  那是一个下着小雨的夜晚,杨怡有点悔恨的站在公交车站,刚才要不是自己的上司要求自己干完那个文件在下班,自己又怎么会错过今晚最晚的公交车?

  平心而论,陈年是个不错的网友,他像任何绅士一样风度翩翩温文尔雅,不错的家境条件使他或多或少有些傲气,但被宠坏的男孩子都是这样的,不是吗。更何况他还博古通今满腹文采!他知道拿破仑最为欣赏的葡萄酒品种产自勃艮第;他知道四大文明古国的发源历史,他知道中西文化在各个方面的差异,从地域到气候,从农业到商业,从服装到饮食,从戏剧到文学……哦,对了,他还特别帅。

  “孩子的问题你是怎样考虑的?”她问。

  “要不要我载你一程?”他笑着问杨怡,他的笑很温暖,让人有如沐春风的感觉。他虽然不是骑着白马来的,却也是开着宝马出现在自己面前的。

  但这些都不足以让何小甜倾心于他,更何况就在十个小时前,她喜欢了两年的男人答应了她的告白。还有什么比你喜欢的人也正好喜欢你这件事更令人心潮澎湃吗?如果今夜我何小甜失眠,那也一定是因为易冉,和陈年无关,绝对无关。

  “生3个。两个男孩,一个女孩。”

  自从那晚过后,他都会在自己下班后准时的出现在自己的办公室外面。陪着杨怡到处逛,在这段日子里。让杨怡比和黄德开心了不知道多少倍,杨怡这才发现,自己以前过得日子是多么的可悲可叹。

  那么,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要先处理好陈年发来的这封邮件。是郑重其事地将它看做表白,然后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委婉拒绝,还是用开玩笑的方式回复过去呢?或者干脆一笑而过地置之不理,假装没有收到?

  “这也正是我的愿望。”她紧接着说,“这些都写在了资料的‘未来计划’一栏里,就在那儿。”

  周末,他会陪着自己逛全城最贵的商店,买一大堆的名贵衣服,会给自己送一大串的红玫瑰,然后吃浪漫的烛光晚餐……

  陈年啊陈年,你倒是为了省事将窗纸戳穿,省去了以后揣摩我心思的麻烦,却不知道你这样是将难题丢给了我啊,一石激起千层浪,我还怎么安然入睡,可是如果没有休息后,明天哪来力气去和易冉爬山?还得爬到山顶把手放在定情石上,以期许白头偕老呢。

  我一低头,这才注意到自己手里攥着一叠纸,封面上贴着IBM计算机信息贮存卡的标志,这是一份关于达菲尔德小姐的详细材料。我赶紧一字不漏地埋头细读起来。从材料上看,她喜欢书本、足球,看电影时常常坐在前排,愿意在靠窗户的床上睡觉,喜欢猫、狗、金鱼这些小动物,喜欢吃意大利腊肠、三明治,穿着朴素,倾向于把孩子送到私立学校接受教育,宁愿住在郊外,喜好游览艺术博物馆……

  那天,他带自己去看了他的那栋两层别墅,还告诉自己:他的房子现在还差一个女主人。杨怡发现自己的脸有点烫,心跳又快了几分。

  辗转到半夜,电脑打开又关闭,又打开,何小甜觉得自己简直应该被拉去浸猪笼,有了男朋友还想着网上的,真是,真是,真是太不知羞啦。

  她抬起头说:“我们好像爱好相同?”

  只是,渐渐地,那天过后,他就再也没有再来找过自己,半个过多月后,终于再次看见他了,只是他的车上坐着一个比自己更加漂亮的女孩,他只是笑着告诉杨怡说:你的头发有点开叉,应该换一种洗头水。

  “小甜,睡了吗?”易冉发来短信。

  “的确如此。”我应和道,大为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一句能打破沉默的话,还被她抢先说出而深感遗憾。

  杨怡决定去找黄德,才突然发现;这半年多来,除了黄德找过自己两次,自己从来都没有主动找过他,甚至他找自己的那两次,自己都是那么的不耐烦,而且心中还有另外一个他。

  “还没呢。”何小甜回复。

  “我很高兴你不喝酒、抽烟。”她说道。

  去到他原来任教的那所学校,才知道,原来黄德早就在半年前调离了。

  易冉的电话很快打过来,“纯粹睡不着还是身体哪儿不舒服吗?”

  “我不抽烟不喝酒,不过,我有时喝点啤酒。”

  杨怡顿时就愣住了,这么重要的事情,身为女朋友的自己居然什么都不知道,他不告诉自己,或许是在逃避自己吧?

  “没事儿,就是觉得幸福来得太快,不敢睡,怕明早一醒来这就是一个梦,我还是一个人,而你还是你……”

  “资料上可没有记录这一点。”

  黄德原本的同事,热心的把黄德现在的地址给了她,杨怡看着地址又呆了半响,才把那张小纸条小心的揣进了口袋里。

  “傻瓜。”

  “大概是我忘记写上去了。”我真希望她不会十分在意。

  杨怡当天就回了自己所在的,已经晚上十点了,但杨怡还是毫不犹豫的打车向自己的公司而去,只是在公司前一个路口向左拐。

  “那你怎么还不睡?”

  我们终于读完了彼此的资料。

  看见黄德的时候,他正穿着件大号的白衣在刷墙,是自己喜欢的淡蓝色,他比以前消瘦了很多。

  “我没谈过恋爱,所以很多事情都不知道,尤其是男人容易忽略,但女孩子比较在乎的那些细节。我姐刚才打电话过来,说应该在睡前给对象说一声儿‘晚安’,拼音拆开就是wanan,‘我爱你爱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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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就像一个人。”她说道。

  黄德也发现了她:“这半年来,我除了教学,还找了几份兼职,家里又给了点钱,才买了这房子,我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谁知还是被你知道了。”

  “就为这啊,发条短信不就行了吗?”

  我们的恋爱一点也不用谈,那叠薄薄的但却像地图一般明细无比的资料为我们省掉了两到三年的拍拖时间。

  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项链,正是当初两人争吵的那条,黄德亲自给杨怡带上:“这条项链你戴起来真好看,就连那些明星也比不上你。”

  “文字有时候太虚假,也太泛滥,你根本看不见写下它的人的表情,也听不见声音,更无从猜测心情。所以我感觉还是说出来比较靠谱,至少明明不关心却要说出假装关心的话很容易,但想要伪装出关心的口吻却并不那么容易……我就是想让你感受到,感受到,呃,感受到我对你的在意。”

  现在,达菲尔德和我结婚已经9年了,我们如愿以偿地有了两男一女3个孩子,我们住在郊外,听了无数遍的古典音乐和福兰克·莱纳的唱片。如果仅就科技而言,我们的婚姻不愧是最佳组合,但就一个家庭与一份相濡以沫的感情来说,我们的日子过得与其说像生活不如说更像科技。

  杨怡顺势抱住了他,这是她第一次抱他。

  “傻瓜。”

  我们准备下个月离婚——无论是达菲尔德和我都已不能忍受这种过于匹配的爱情和过于步调一致的生活了。

  “嫁给我好吗?”

  “你呀,早点睡吧,小心还没嫁给我就变成黄脸婆!”

  “好。”

  “然后你会休掉糟糠之妻?我是求之不得呢,红杏枝头春意闹,一枝红杏出……”

  很多时候,我们都努力的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只是兜兜转转才发现,属于自己的幸福其实一直都在自己身边。

  “休掉你?休想!除非你自己想离开了,不然我可不会放你出去危害社会,想出墙?想得倒美。”

  “满园春色关不住……”

  “我会让你回头的,谁让我是南墙呢……睡吧睡吧,明天爬山我可绝对不会背你!晚安!”

  “晚安。”

  挂断电话,何小甜想,我已经回头了,谁让你是南墙呢。

  何小甜承认,就算嘴硬,但她的确对陈年动心过。甚至在易冉没打来那个电话之前,她还在想,也许陈年比易冉更适合自己:易冉真诚、实在、勤恳,但他从来不会和她谈起文学、谈起历史、谈起八卦,谈起一切她觉得有趣的,或者高雅的东西。陈年不同,他口若悬河,舌灿莲花,并且雅俗共赏……哦,也许口若悬河舌灿莲花并不是赞扬的话,但她的确喜欢他这样,满嘴跑火车,不靠谱,但可以让她看到那趟“火车”沿途的风景,不是吗,无论是真是假。

  易冉的电话唤回了她的理智:文字有时候太虚假,也太泛滥,你根本看不见写下它的人的表情,也听不见声音,更无从猜测心情。陈年可以轻易对我说出暧昧的话,自然也不会只对我说这样的话。既然知道那辆纸糊的火车跑不了多远,而且火车上不止她一个乘客,况且这只是网络,所有的欺骗都那么理所当然且无从分辨,那么为什么还要奔赴未知的幻境?又不是非他不可。

  想到这儿,何小甜笑了,她觉得自己又一次战胜了诱惑,陈年那么优秀的人向她求爱,她依旧能够用自我的理智,坚守住理智的自我。

  打开电脑,何小甜从容但毫不犹疑地敲出一行字,想了想,又觉得该认真点对待,毕竟陈年的表白满足了她的虚荣。于是何小甜又敲出一大段文字,然后发送,关机,睡觉。

  “说得你好像很喜欢我一样。”

  说得你好像很喜欢我一样,但你其实真的没那么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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