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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定会给张梦留下巨额债务,把人心也冲的潮兮兮的



  李亮一个人出去旅游了一星期,回来后去擦阳台上的玻璃,不小心从窗口坠楼身亡。悲痛欲绝的妻子张梦万念俱灰,怎么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深更半夜电话铃突然响起,我没头苍蝇似的跌撞奔向电话。拿起听筒,对方挂了。他妈的,就算打错了,好歹也有个交待呀。我一时心里空落落的,不知是放下电话好,还是自己仍有什么别的想法。躲回床上,我真觉着冷了。

  I

  送走李亮半个月之后,李亮在保险公司做业务员的朋友夏南通知张梦,来取100万元的意外事故赔偿金,说是李亮旅游回来,找他买了意外保险。

今年的秋天,好象来的特别早。

  她是我醒来时第一眼见到的人。

  买保险的事张梦一点都不知道,她盯盯地看着夏南,说不出话来。夏南被张梦盯得心里发毛,一咬牙,把李亮留下的,自己本来想销毁的遗书交给了张梦。

雨把夏天的一切都冲走了,把人心也冲的潮兮兮的。

  一双湛蓝的眼睛,褐色的波浪卷发垂到胸前,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翕动着,似乎在对我说些什么。

  原来,李亮早就感觉到身体有异常,于是谎称去旅游,其实是跑到一个陌生的城市,隐名做了全面体检,被告知得了白血病。

这些天,我总是忍不住的滥情。

  她的声音慢慢清晰起来,随之而来的,是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得知这个结果,李亮的脑子里闪过的想法就是:如果去治疗,必定会给张梦留下巨额债务,不管留下债务还是他的离世,张梦都无法更好地生活,长痛不如短痛……

像所有末流小说里的情节一样,我在一个绵绵雨夜无端被电话吵醒,想起了自己久别的恋人。想到失眠。

  “先生,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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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秋天,一次她打电话给我,要我去找她。我到了她家门前才发现她一个人坐在台阶上,眼睛红红的。未等我问怎么了,她就冲过来一把抱住我的脖子,说:“没家的感觉好可怕。”于是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往我身上擦。

  此时的我正躺在一片沙滩上,我挣扎着坐起来,不远处还有三三两两的游客,像我一样。我隐隐约约地记得,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一个大浪向我打来,而彼时的我正在冲浪。

  于是,李亮找到了做保险业务的夏南。

只记得那时她的手表贴在我脖子上,凉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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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梦的泪水无声地滑落。

我不明所以,只是茫目的拥着她,告诉她:“你不会没有家的。”

  “你救了我?”我揉着后脑勺,感激地朝她笑笑。

  之后,张梦把100万赔偿金送到了保险公司。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她只是误把自己反锁在了门外。

  她点点头,“需要我叫救护车吗?刚才急着救你……”

  后来,夏南被拘捕。

她叫小辉。她有一双极普通的眼睛,普通的眉毛,普通的鼻子和嘴。站在你面前,就是这么一个普通的女孩;走入人群中,立刻再难将她发现。

  我摇摇头,慢慢地站了起来,脑子里还有些混乱,也顾不上找我的冲浪板了,此刻的我只想马上回到酒店,然后好好地睡一觉。

  夏南被两名警察押着,走出保险公司的时候,看到了站在门口憔悴孱弱的张梦。夏南死死地盯着张梦,想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可我依然爱她很深。

  “谢谢你,改天请你吃饭。”我摆了摆手,踉踉跄跄地朝酒店走去。

  就在夏南被推上警车的一刹那,夏南突然听到后面传爱情小说www.haiyawenxue.com 来绝望的声音: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你为什么不阻止他!”

此刻我拿出她的照片,那是她曾给我的唯一一张照片。再次旋亮台灯,把这张早已谙熟的脸看个仔细。

  II

  夏南一怔,无力地垂下了头。

照片上的她穿着我送给她的白色T恤。那也是我们相识三年中,我曾送她的唯一一件衣服。仅仅四十块钱。是堡狮龙季末打折时随意买来的。

  上个月我刚刚离婚,七年的婚姻,和平分手。

可买过后,她久久不肯穿。我一直以为她不喜欢。在我的威逼利诱下,她终于承认“舍不得”,因为是我送给她的。

  时间没有让我们的爱情过渡成亲情,反而加深了对彼此的厌倦,我们都深知这样下去无药可救,不如快刀斩乱麻,放彼此好过。

面对这样一个女孩,我常有的是感动。可我却不知如何去回报她的多情,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清我自己。或许我也从未想过要去说些什么–为了她。

  但身旁少了一个人并不好过。尤其是现在正处于旅游旺季,我只能订到蜜月套房,在偌大的房间醒来,床边摆着一瓶红酒和两只高脚杯,难免触景生情。

后来我为她拍下了这张照片。按下快门的一刻,我要她说“茄子”,她却偏偏说“萝卜”。于是照片里的她,永远冲我撅着嘴。

  也许当初就不该头脑发热,辞了工作,又订了环游欧洲的旅行票。

往昔的时光是美丽的。

  我感觉头有点晕,喉咙也有些痒,大概是感冒了。穿好衣服,小小说www.haiyawenxue.com

夜深人静,我久久的摩挲着手中的照片,不愿放下。泪一滴滴落在照片上,来不及擦干净。

打算到一楼的自助餐厅吃点东西,顺便找前台要几片阿司匹林。

我觉得用“自我感觉完全错位”这句话来形容自己一点都没错。不论是我激动还是我平静的时候,我都不太懂如何解释自己。在我情绪最极端的时刻,我的耳边总时不时的响起一段音乐。好象是BEYOND的>。只有前奏。每次都是这样,连我自己都不清楚是为什么。

  “嘿,是你,你没事吧?”
 是昨天救了我的那个女人,她正挽着身旁一个肌肉健硕的男人。

相识三年之久,小辉终于向我提出了分手。

  我张了张口,突然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理由只是:在我身边,她找不到可以依靠的感觉。

  III

我知道自己想挽回,可不知该如何去挽回。我想她并非是真的要和我分手,可我却并没问出口。

  “一切的检查都显示正常,我想您需要住院检查几天。”

末了只有一句话:“如果你想要分手的话,那好吧。”

  由于她的帮助,我很快就预约到了一个医生,但在一系列检查之后还是没有得出什么结论。

那一刻,她久久的望我。眼神中的失望,惊的我只觉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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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转过身大步离去,我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将她唤回。

  于是我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失声了。

是否相爱的人,永远都只能象两列对开的火车,只有擦身而过的缘份。他们在相爱的时候,忘记了去倾诉。

  我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有些复杂,似乎很害怕的样子。

他们在等待,等待对方先说出来。可悲的人,为何要如此高傲?为何要如此固执?

  我朝她挤了挤眼睛,想让她知道我没事,然后用口型示意她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对我这么一个失意的人来说,能不能发出声音实在没什么要紧。

我们的故事本该到这里就结束了,划上一个平淡而又无奈的句号。可是没有。

  她朝我点点头,应该是听懂了,没料到她转过身就问医生到哪里办住院手续。

分手的一个多月后,她出了车祸。

  她朝我挤挤眼睛,无可奈何的同时,我居然觉得这样的她有点可爱。

从来都习惯,这样的事发生在别人的世界里。可是它这次实实在在的发生在我身上,发生在我眼前。夺走了她,我的小辉。这个我曾一心一意要她做我老婆的女孩。

  IV

和她同院的一个兄弟把这件事告诉我后,我一拳把他打倒在地。接着我扶起他,“我说哥们儿,今天可不是四月一号呀,别跟我开玩笑成么?”

  住院的这几天,她每天都带着一捧鲜花来看我,有时是郁金香,有时是矢车菊,我不知道她的殷勤对一个欧洲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但看得出来,她很在乎我。

他缓缓向我道出了小辉的出殡日期。我只知道自己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其余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突然想起那天她挽着的那个男人,不知道我对于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我和小辉相处了三年,有一千多天,很长很长。

  “哦,你说尤恩啊,他是我前男友。”

我和小辉相处了三年,比起我想要陪她一同走过的岁月,这甚至不能算什么。太短太短。短到她家里的人甚至不知道她有我这样一个男朋友。

  我在纸上写道,“为什么分手?”

出殡那天,我只能远远地跟在她亲属们的身后。泪水滂沱的我终于明白,为何当初小辉那样的依恋我。当时的我,肝胆俱裂,我多想再拥她入怀中。再拉住她的手,让她乖乖地跟在我身旁。

  她拿过纸条,先是轻轻笑了一下,又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我要和你说这些,也许是希望你能理解我吧,”她顿了顿,“我很难对一段感情认真太久,和谁在一起,往往总是一些简单的理由——你可不要笑话我,我交过很多男朋友,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长得很像我梦里的一个人。”

可是伸出手,我只能拉住幻觉。小辉走了。

  我鬼使神差地在纸上写:“那我呢?”写完才发现手心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

出事后的日子里,我每晚都做着同样的梦。梦见我对闭上双眼的小辉说:醒过来,我全想明白了小辉,我把心里的话全说给你听好么?于是小辉就醒了,我也醒了。醒来后才发现,我的枕头已经湿透了。此刻的黑暗中,手捧她的照片。我的感觉再次错位。我躺下,在身边留出位置。让我的小辉就睡在我身旁。

  她接过那张纸条,看了很久很久,湛蓝色的眼睛望着我,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

耳边反复不停的响着,仍是那段快要让我崩溃的音乐。《遥望》。

  她探过身来吻我,“我觉得你就是我梦里的那个人。”

隔壁的屋子里,传来了老爷子的鼾声。

  V

我哽咽了,我听见自己和着耳边的乐声唱下去:

  我出院的那天,她来接我。是的,我们相爱了。我从未想过,我会爱上一个异国女郎,而上个月,我才刚刚办好了离婚手续。

每天多么多么的需要

  也许这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注定吧,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唯一的瑕疵是,直到出院,我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医生支吾了半天,含糊地说大概是颅内神经压迫导致的暂时失声。

永远与你抱拥着

  她见我情绪有些低落,索性也不再说话,拿了一本和我一模一样的小本子,陪着我在纸上你来我往地对话。她对我说这些年的她的旅行见闻,而我则说起我生活的国家,我的工作……她似乎对这些很感兴趣,不断地追问我什么是肉夹馍,长城是不是真有那么壮观……

忘掉世上一切痛苦悲哀

  从白天到黑夜,我们聊完了厚厚一沓本子,还觉得不够尽兴。

纵使分开分开多么远

  她问我,“你愿不愿意带我去中国?”

也会听到你呼唤

  我吻了吻她的脸颊,“当然。”

期待我这一生再会你…

  VI

我的好兄弟们,或许你们比我经历的事要多的多。可是,听我一句好吗:能珍惜就珍惜吧。她向你要的,或许只是一种归属感。如果你是爱她的,把你心里的话讲给她。让她从心底里有个依靠。

  她带我来到了丹麦的哥本哈根,她的故乡。我们在长提公园漫步,她挽着我,去看那个著名的小美人鱼雕像。

因为,爱经不起等待。

  “她真美,不是吗?”

永远怀念我的小辉。

  我点点头,掏出本子来,在上面写道:“是的,但是她太惨了。”

  “爱一个人总是很惨的。”她凑过来吻了吻我的脸颊,我侧过脸,正撞入她一双温柔的眼睛里。

  丹麦的气候让我非常舒适,躺在她的床上,我甚至想就这么留下来,和她永远在一起。

  她有时会问起我的前妻,我也老老实实地在纸上写道:“她有一双漆黑的眼睛,一头黑色的卷发,笑起来的时候无论谁站在她身边都会黯然失色。”

  她有点不高兴:“那我站在她旁边呢?”

  我用食指点了点她的鼻子,用口型回答她:“那我只会看到你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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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吻住了我,两个人的舌头开始纠缠起来,身体不断地告诉我此刻应该要得更多。我们慢慢褪下彼此的衣服,房间里只听得到毫无保留的喘息声,我慢慢进入她的身体,她疼得夹紧了双腿,双臂缠着我,嘴里不断地喊着轻一点,轻一点……

  当我看到床单上的那一点红时,第一次觉得自己对女人的了解还远远不够。

  VII

  一股钻心的疼痛由脚掌蔓延至全身,当她推搡着我起床做一点三明治的时候。

  我几乎无法站立,硬撑着走了几步,几乎整个人都要跪下来。她顾不上穿衣服,急忙起身扶我,脸上写满了惊恐。

  我又一次来到了医院,而医生则又一次束手无策。

  她比我还要担心,我一边安慰她,一边想着莫非我真中了什么邪,不然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该怎么解释?

  她的睫毛上沾满了眼泪,过了很久,她慢慢地开口,“以后我来照顾你,好吗?”

  我疑惑地看着她,她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我……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我被她的话吓了一跳,万万没想到她对我的感情已经认真到了这个地步。但刚离过婚的我实在是心有余悸,心里狼狈得无法承担任何责任。我看了她一眼,她正等着我的答案,病房里只听得到我的笔在纸上摩擦的声音。

  我写道:“谢谢你对我的青睐,但结婚对我来说还是太早了。”

  她的眼眶红红的,“可是你不是愿意带我回中国的吗?”

  我顿时有些哑口无言。

  VIII

  过了没多久,我的头发开始慢慢脱落,每天早上醒来都能发现枕头上有不少的落发,只不过短短两天的时间,我的头发就全都掉光了。至此医生对我的病情才开始重视起来,组织了一个研究小组,每天我都得做大量的扫描,吃大量的药片,但这对我的病一点帮助都没有。

  某个深夜,我睁开眼睛,而她正坐在我的床边。

  借着从走廊照进来的灯光,我看见眼泪爬满了她的脸颊。她没有化妆,却依然美得惹人怜惜。她语带哀伤:“你现在不能说话,不能走路,为什么不愿意和我结婚?”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听到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那我给你唱首歌吧,我一直都想唱首歌给你听。”

  我点点头。

  她开口的那一霎那,我感觉时间都停止了。那是怎样美的一种声音啊,在空旷的医院里,那声音美得就像一整片花田里的郁金香同时绽放,又像月光下静静流淌的海洋,神秘而悠远。我的眼角湿润了。

  她关上了门,留下了一句:“不要忘记我。”IX

  我莫名其妙地痊愈了,在她和我告别的第二天早上,我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我的脚掌触碰到冰冷的地板,仿佛踩在海浪冲刷过的细沙之上,潮湿又柔软。而镜子里的我,浓密乌黑的头发在一夕之间全都长回来了……这一切就像一场噩梦。

  然而这并不是一个梦,我还在医院里,医生们围在我的床边,对发生在我身上的变化啧啧称奇,并让我多留一些时日,好让他们仔细研究一下原因。

  但我等不了了,此刻我只想见到她,亲口告诉她,她对我有多么重要。

  辗转反侧了半宿,我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

  我来到她的家,拼命地敲门,喊她的名字,时间每过一秒,我的惶恐就越多几分:要是……她已经离开这座城市了呢?

  正当我这么想着,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男人,我愣了一下,喊出他的名字。

  “尤恩?”

  X

  “我和尤恩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他们俩一齐坐在我面前,手紧紧握在一起,我注意到他们的无名指上都戴着戒指。

  “那……”我无法违心说出任何祝福的话来,也不愿意就这么离开,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这么坐在沙发上,像个等待奇迹的无赖。

  她叹了一口气,用眼神示意尤恩先走。等他走后,我盯着她湛蓝色的眼睛,“为什么?”

  “因为你不和我结婚。”

  “就因为这个?”我觉得有些可笑,又觉得有些委屈。

  她望向窗外,不远处的大海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

  “有一次从医院出来,因为太晚了,我打不到车,只能一个人走回家。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像守着一个没有未来的人,简直糟糕透了。我不想伤害你,更不想浪费我们的时间,你会找到更适合你的人。”

  她的发音越来越含糊,情绪也有些起伏不定。但我又怎么能镇定自若,她就快离开我了。我朝她大吼,“你不是说我是你梦里的那个人吗?!”

  她望了我一眼,眼里全是哀怨:“我已经没有梦了。”

  XI

  “我反对!”

  我把手举得很高,当神父念完一大段誓词,照例问一问在场的是否有谁反对的时候。

  我打听到了她结婚的场地,装作被邀请的宾客偷偷地溜进了教堂。

  今天的她比往日还要美,剪裁合适的婚纱穿在她身上,就像一位圣洁的女神。她的手拿着一束郁金香,恍惚间我又回到了刚住院的那会儿,她每天都拿着一束花来看我,而在所有花里,她最爱的就是郁金香。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看我,惊讶,讪笑,愤怒……几乎什么表情都有。但这些我都不在乎,我直直地看着她,她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一脸愤怒的尤恩正要向我走来,反倒被她拉住。看着慢慢走向前来的她,我几乎屏住了呼吸,她问:“你为什么反对?”

  我没有说话,径直吻住了她。周围传来不小的骚动。

  我的舌头探进她的口腔,她的手推着我的胸膛,但显然无济于事。我紧紧地抱着她,过了一会儿,我们彼此的舌头就翻搅在一起。

  我们吻得越来越动情,仿佛全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我捧着她的脸,正要对她说些什么,张嘴的时候却发现我又一次说不出话来了。

  而下一秒,双脚传来的剧痛是那样熟悉,我痛苦地看着她,她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一边流着眼泪,一边不断地重复着“对不起”。

  我的世界慢慢地黑了下去。

  XIII

  黑暗里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睁开眼睛,蓝色天空挂着大朵大朵的白云。手指触摸到沙砾,我挣扎着坐起来,才发现自己原来躺在沙滩上,不远处还有三三两两的游客。

  我的冲浪板被冲到沙滩上,就停在我的手边。

  我跑出沙滩,拦下一辆出租车,吩咐司机用最快的速度到机场,并买了最近一班飞往哥本哈根的机票。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的家消失了,而那家医院,竟然没有一个人认识我。每一个我和她曾牵手漫步的地方都那样熟悉,然而每一个人都仿佛第一次与我碰面,热情地向我打招呼。

  我来到长提公园,这里的一草一木都留着我和她的气息,我能感觉得到,她不会就这样离开我。

  我慢慢地走着,不知不觉地就来到了小美人鱼雕像的面前。

  XIII

  她来和我告别的那个晚上,我一直都醒着。

  我听到她蹑手蹑脚开门的声音,也听到她试探我有没有睡着的声音,我觉得这样的她有点可爱,假装睡得很熟,看她会做些什么。

  她坐在我床边,说了很多很多话。

  说她和我的第一次见面,那时的我站在甲板上,周围有很多人,而她在遥远的海面上看着我,心里暗暗下定决心,等着成年的那一天就来找我。

  说她为我付出了太多太多,而我却始终一无所知。

  说她的祖母因为心疼她,所以给我下了诅咒,如果她继续爱我,我就要遭受当初她曾遭受过的痛苦,直至变成深海里的一滩泡沫。

  唯一能够破解这个诅咒的是我答应娶她。

  那时的我暗暗觉得有些好笑,难道她知道我醒着,所以故意说这些逗我玩吗?

  只是没想到,最荒谬的往往最接近真相。

  XIV

  我并没有变成深海里的一滩泡沫。

  消失的只有她一个人。

  我站在小美人鱼雕像前,双手合十,希望她能出现在我面前。然而过了很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于是我开始自言自语,就像那个晚上,她坐在我床边,以为我睡熟了,什么都听不见。

  “我不能带你回中国了,但我会留在这里,一直陪着你。”

  “那天……在婚礼上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反对吗,那时候我说不出话来了,看见你和别的男人站在那里……我……”

  “那时候我要说的话,我等了一个月,脑中里每天都在想着那句话,想着要怎么对你说……‘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XV

  在我离开之前,突然有一滴水珠落在我的脸上。

  我抬起头,发现眼泪爬满了小美人鱼雕像的脸颊,就像那个晚上,她给我唱歌,我以为时间会就此停住,我和她,还有很多话可说,也还有很长的路可走。

  “傻瓜……我怎么会忘记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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