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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对福爷说,  如今在这座城市里已经生活了四年



  福爷没结婚以前是县电影院里一名放映工。福爷风里来雨里去地赶着马车下乡放电影。

我用凶狠的方式惩罚了他的人生。结果,他用更凶狠的方式惩罚了我的爱情。

  1 我

  那时候在乡下,一年到头也难得看上一场电影。福爷每到一处,都被好吃好喝侍候着,好烟好酒敬着。酒足饭饱后,电影杆电影幕早已架好,幕布前或站或坐挤满了四邻八村赶来看电影的人们,如同赶庙会一般。放映的时候,不论大人孩子,是不准大声嚷嚷的。福爷每次放映前都会在喇叭里做一下警告。第二天,人们恋恋不舍地用意犹未尽的眼光一直目送福爷赶着马车离去。

他回来了,在漫天飞雪的腊月。过年的前几天回到了这个没有温暖的北方小城。

  我叫沈青今年28岁,独自一人生活在这座城市里。我所在的城市位于南方的一座小城说不上太大,但是也不是很小,因为当地的经济还可以。之所以留在这座无亲人无朋友的城市,是因为当年毕业学校的安排而已。

  一年秋后的一个下午,福爷家来了一位客人,开门见山地对福爷说,想请福爷到村里给放场电影。福爷有些不想去,说改天吧。来人说,你不去我就不走了,我已经答应乡亲们了,一定把你请去,要不然回去我没脸见他们。看着来人倔强的神情,福爷没办法,只好套上马车拉着器材,跟着来人走了。

确切的说,他是腊月二十五到的家。下午三点整。他推开了家门。

  如今在这座城市里已经生活了四年,在这四年里我过着平淡无奇的日子,因为我不美丽也没有才华,是那种掉进人堆就找不到的那种。平凡的日子注定了要被现实掩埋。

  到了村子里,福爷见有二十多口子人正在村口等着,一见他来了都欢呼雀跃。就见和福爷一起来的那人冲着人群一挥手,二十多口子人七手八脚地往下卸东西,然后小心翼翼地抬着。福爷从他们的话语里得知,找他的人是村长。村长安排福爷吃过晚饭,让人把电影杆子和影幕架好,又吩咐人说,去把高二爷请来。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他有意安排了要这样做。五年前。他也是在腊月二十五,下午三点整离开了这个家。凶猛的关上了这扇门。

  我和所有外来的人一样住在城市边缘的城乡结合部的一套老式公寓里,虽然房子有点旧但是房租够便宜,而且空气又好,就是上班的地方远点。

  不大一会儿,村民搀扶着一位老人过来,老人后边还跟着一个扎大辫子,模样俊俏的姑娘。村长请老人在正中央坐下,村长对福爷说,开始放吧。福爷挂上片子开始放映。一共放了两部电影,《铁道游击队》和《地道战》。放完电影,村长走到老人面前恭恭敬敬地说,二爷,您放心吧,桂花的事您不用挂着,有我们呢,我们会拿她当自家人一样。老人的眼里涌动着浊泪,身后那个大辫子姑娘,眼泪也不住地往下淌。

正在拖地板的我,高兴地一下子扔了拖把。凑足了一脸热情迎向他。他却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向了他的卧室。砰的一声。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然后洗脸刷牙,再匆匆忙忙的赶着去打公交回市中心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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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记得那天下着雨,出门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夏季的雨说下就下,一时间没有带雨伞的我,不一会儿就把衣服打湿了。偏偏等车的人特别的多,没想到公交车一过来大家都挤着向前走去当然我也不例外。

  福爷心里纳闷但没问。卸完幕收拾完器材,村长把福爷安排到自家过夜。爱情小说www.haiyawenxue.com 送回老人,村长回来把福爷从西厢屋请过来,叫自家女人弄了几个菜,对福爷说,喝两盅?福爷也没推辞,上了炕与村长对饮。酒喝到一半光景,福爷明白了村里放电影的真正原因。原来,高二爷老伴早世,留下一儿一女,高二爷辛辛苦苦拉扯着两个孩子,儿子长大后,高二爷把他送到了部队,长江沿岸发大水时,儿子在急流中救上了三个人后,再也没有爬上岸。这个打击让高二爷一病不起,今年眼看就不行了,村民在村长的带动下,自发地凑钱,让村长去请福爷来放场电影,算是给老人送终。若老人走后,家里就剩下桂花一个人,日子肯定不好过。福爷听完,心里受到很大触动,但福爷什么话也没说,只顾喝酒。那一晚,小村上空的月亮格外皎洁明亮,如水一般,静静地泻满各个角落。

我在相隔五年后的同一时间被他又关在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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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村里人帮福爷将马车整理好,临走时,福爷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绢叠成的包递到村长手里。福爷对村长说,我走后,你再打开,记得给我个回话。说完,赶着马车走了。

我敲了好一阵门,始终没能听到一点动静。我知道。他是不会开门的。五年前,在他手术后的第十个月头。我把他逼出了家门。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走出小区的大门。被埋进漫天飞扬的雪花。我的心和这个城一样的

  ”啊,我的眼镜!”忽然之间不知谁在上车的时候把我的眼镜挤的不知道去了那里,我不顾一切的在地上摸索着。

  等看不到福爷的背影了,村长慢慢打开手绢,里面有一张纸和一些钱。村长翻开纸看,上面写着几行字:这钱说什么我也不能收,收了我心难安,另外多出的那些钱,算是我孝敬老人的,为老人的身后事略尽绵力。我还有一事相商,让桂花跟我走吧,你放心,今后有我吃的就有她吃的。等处理完老人的事,我来接她,等她守孝三年后,去还是留任她选。村长看完信眼睛湿润了,说,真该再喝他两大碗。

狂燥而且寒冷。

  2 公交车上的意外

  49天后,小村路口停着一辆马车,福爷坐在车辕上,一口口地抽着烟。快到晌午的时候,山上出现一个人影,一个大辫子姑娘拎着包袱,径直走向福爷的马车。

记得,他离开的前一个夜晚。他曾试图钻进我的被窝。可怜巴巴地用眼睛在我的脸上寻求答案。当他掀开我的被角时,他退缩了。我想他是看到了我脸上的冷漠。

  我其实是一个近视高达900度的近视眼,平时除了睡觉,眼镜是不离身的。

  打那以后,桂花就跟着福爷放电影。三年后,福爷的家谱里正式多了一口人,高桂花,也就是福奶。关于这个故事,是福爷在一个初夏的傍晚,望着天空皎洁如水的月亮,眯着眼坐在老藤椅上跟我说的。

凄冷的灯光下,他本来就站不直的身子,一个劲的颤抖。或许是疼痛,或许是只穿了秋衣的原因。我看着他。鼻子直发酸。我相信,再看他一会儿,我一定可以痛哭失声。我下住被子蒙上了头。泪水已是一片汪洋。

  正在我努力的摸索着的时候,一个好听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别找了已经被人踩碎了,等下到了市区再去配一副眼镜吧。”

许久许久,我听到他抽泣着说:“走…了,走…了”。我听到他的脚步在地板上拖拉的声音。他轻轻地关上了门。我知道,他不是因为我才那样做的。他是怕惊动了他宝贝的女儿。

  这时有一双温暖的手拉着我的手坐在了旁边的座位上。

第二天,他像今天一样把自己反锁在屋里。我让女儿叫他。他就是不吭声。

  而他去坐到离我有一米的位置,虽然看不清他的样子,但是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那种香味有薄荷和烟草混合的味道。

晚上,吃饭的时候。女儿突然问我。

  ”擦擦你脸上的雨水吧!”这时他递过来一条干净的手帕。

妈妈,这几天爸爸怎么总是关起门来一个人哭。说着话,十岁大的女儿满脸泪花。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在这座陌生的城市,总感觉人情是那么的冷淡,没想到在此刻一个陌生的人却对我伸出了援助之手让人感觉暖暖的……

住嘴,小孩子哪里要那么多事。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怒吼。其实,我是在用怒火掩盖我的眼泪。我知道,那时那刻我有多么脆弱。就像飘扬的雪花。遇到一点温暖就会化做一滴冰冷。

  眼镜是在同事的帮助下重新去配的,对于已经有900度高度近视的我来说,没有了眼镜一个人外出是一件很不安全的事。

晚上,他像离开家时一样。同样的没吃我做的饭。不同的女儿放假后回了老家。也许他不知道,才会回来。

  忙碌归忙碌生活还得继续下去,下了班一个人无所事事的我,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漫无目的浏览着网页。平时习惯了不没事不喜欢外出,这样的日子虽然清净但是也很乏味。

那一夜,我一直在等他,等他推开我半开的门。可是,直到我醒来时,他都没有跨进门口一步。更可气的是。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走了。

  生活总是忙碌的,当清晨的太阳升起的时候,新的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晚上,很晚的时候。他和女儿回到了家。女儿嚷着饿。他哄着已经是大姑娘的女儿说给她做好吃的。说完脱了外衣走向厨房。我正要去做,女儿拉住了我说。

  3 熟悉的味道

妈,我爸说了:“今天他要亲自下厨,给我们做好吃的。谁也不能给他帮忙的哟”。

  新的一天开始了早上7点30分我出现在了公交站的站台,重新配了眼镜,一切又恢复到了原样,原来没有眼镜的世界是那么的迷茫,那么的无助。

我执拗着要去,可是他脸上如同当年我脸上的冷漠一样。让我不得不退缩。这一刻,我彻底理解了他当初的心情。可是,当我看到后悔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如果没有那位男人的帮助,当时我会有多狼狈呢?同时心里也有一丝期待,期待着那个他会再次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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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点40分终于等到了车,幸好这次的人并不是很多也没出现什么意外。我坐在了第二排的位置,我下意识的寻找着那个我记忆中的味道。就在我后方的位置上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男人他一身黑色的体恤,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的精神。一双黑色的眼睛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

满满的一桌子菜。唯独没有他喜欢的面条。取代的是一瓶红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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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我倒了一杯,另一杯放在了女儿的面前。他自己却没有拿杯子。

  ”是他吗?”我在心里暗暗的猜想着可能是吧!但是我没有勇气去打讪。

给你妈干一杯吧!代替我谢谢她。他轻声的说。话语里透出了清冷的感觉。就像玻璃外飞舞的雪花。屋子里是安静的,尽管外面的风很大。

  一切机会与酝酿好的话题就在我的犹豫和矛盾中擦肩而过了。看着他下车离去的背影和那熟悉的味道,更加确定了我要去认识他的勇气。

我只是象征性的抿了一口。女儿倒是又吃又喝的。好像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4 他的声音

三十早上,他起的很早。做了一碗香喷喷的面条送到我的床头。我感动的热泪盈眶。正想说什么,他用手势制止了我。

  等待的时间总是过的太慢,让人的心里有了一丝期待也有了一丝幻想。

我们离婚吧!钱和我要说的话都在我的卧室里。

  让人感到沮丧的是接下来的几天里突然没有了他的身影。于是我每天只能无奈而又焦急的等待着,当失望一次又一次接连的发生的时候,留给我的除了遗憾还是遗憾。

你…你…你不怕女儿……

  没了谁的日子还是一样的过,只是心里多了一次次的期待,虽然再见面的机会是那么的渺茫。

别激动,她什么都知道了。并且,我是得到她同意的。中午,我来做饭。下午三点我要坐飞机。

  在经过了第9次的失败后,奇迹又再一次出现了,那是一个下着大雨的清晨,我照例坐在第二排的位置,当车快要开的时候,一个好听而又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师傅等一下!”

在他的卧室里,我抱住他。压抑着哭着求他。他说。晚了,一切都太晚了。从我五年前离开时就已经晚了。我已经把我自己的机会用完了,当然,也包括你。

  虽然短短的几个字但是我还清晰的记得那是他的声音。我忍住激动的情绪,努力的调整好了情绪才向他看去。

他离开了,女儿哭了,很安静,只是流眼泪。什么也没有说

  今天的他看上去心情有些不太好,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的感觉,那张充满阳光般的笑脸看上去有些许阴郁。

我看着他像五年前一样的离开小区。飞扬的雪花同样把他埋在我不知道的方向。关起门我哭了。第一次痛彻心菲地痛哭着。我的冷,冻冷了整座城。

  ”他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我在心里一直在猜测着。

小雪。在信里他这样叫我。那一刻,我心里的井塌了。

  看来今天注定了不能去和他说话的。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小雪,曾经我深深地爱着你。就算你看不起我,就算你不把我当人看,就算你当着我的面,无所顾忌的和那些男人说着亲热话。连我都觉得肉麻,就算你可以整宿整宿的夜不归宿。我还是依然爱你。因为这是我的选择。爱你我无怨无悔。

  5 她和他

小雪,你让我伤心了,伤透了心。在我上手术台时,在我等钱救命时,你拿走了我家里人粜粮卖米的救命钱。把我扔给年迈的父亲,就那时,我还心存侥幸。安慰自己,那是你一时糊涂,希望你可以回头。

  夜,充满孤单而又无聊的夜,孤独的我坐在出租屋的阳台上看着漆黑的夜晚发着呆。

直到你用眼神枪毙了我的心,让我在那一刻万劫不复。我知道我们完了,彻底的完了。感谢你给了我婚姻,给我带来了可爱的女儿。但是我的爱情是没有生命的,是死的。就像这雪花,可以开满天下,但是无根无叶。注定了就是一潭死水。人生太短暂了,我的幸福已经深埋入土。在我断气之前,我想臭一臭春天的味道。

  我看到他向我的二层小楼走来,带着以往熟悉的微笑,夜色中的他带着神秘。他淡淡的冲我笑着,站在离我不到一米的地方并没有说话。

不说再见,那太奢侈,也太罔然,一切都没有必要了。

  我一步一步的向他走去,没想到有一天会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近的可以嗅到他身上淡淡的体味。

隔着玻璃,我看着漫天的雪花埋住了整座城,同时也埋住了我的苍凉。

  我并没有开口说话,对于已经彼此相知想交的人来说,话语成了多余的。

其实,我只是用凶狠的方式惩罚了他的人生。结果,他用更凶狠的方式惩罚了我的爱情。尽管我依然爱他。座城,同时也埋住了我的苍凉。

  我看着他那漆黑的眼睛,流光溢彩的眼睛里倒映出另一个的影子。

其实,我只是用凶狠的方式惩罚了他的人生。结果,他用更凶狠的方式惩罚了我的爱情。尽管我依然爱他。

  我伸出手抚上那张充满阳光的笑脸,他笑着看向了我……

  夜是那么静那么妖媚,那么的容易迷失自己。

  6 期盼

  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原点,每天的每天除了想念还是想念。他似乎离我很远,又似乎在我的身边。

  每天看着他和我一起出现,然后又走向各自的终点,从此寂寞无聊的日子里多了一个人的存在。

  昨天的他对着我笑了,今天的他坐在我旁边的位置,今天他还特意看了我一眼。我一人趴在客厅的桌子上回忆着这些天发生的一切……

  夜很漫长很漫长,这似乎是我每天觉得最难熬的日子……

  7 他的终点和她的终点

  今天是入秋后的第一次寒流,习惯了晚睡的我,终于经不住寒流的来袭感冒了阵阵的头痛和喷嚏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早上还是强打着精神去上班了,只为再次看到他的到来。

  因为要去买药我提前下了车去药店。我们就这样一前一后走着,只是他是在前我在后面拼命的追着。

  忽然发现他其实是和在同一地点上班,只是他每次都是提前下车,然后跑步过去,而我是不愿多走一步的人。

  距离越来远,他一直在前,我一直在后面追着,原来要追上一个人的脚步是那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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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累了渐渐的停止了脚步,看着他走远。

  我在心里默默的对自己说下一次吧。

  8 你好,陌生人

  再次见面的时候已经是几天后了,我因为生病休息了好多天。

  几天不见的他依然是那么的阳光,那么的帅气。

  我走到他身边的位置,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

  他一直在看着窗外的景色出神,眉眼间有些许笑意。

  是什么事让他这么开心?家人,恋人,还是我?

  我鼓足了勇气轻轻的拍了他一下……

  他回过头来迷茫的看着我!

  ”你好!”我似乎可以听得到自己小的不能再小的声音。

  他笑着看想我:”请问你是?”

  我淡淡的笑着笑着,似乎可以听得道自己心碎的声音。

  这样已经很好了,真的已经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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