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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渔夫把爱德华在肩上放好,还吻了她的孩子

  上岸后,那老渔夫停下来点燃了一支烟斗,然后牙齿间叼着那烟斗,把爱德华扛在他的左肩上,像一位凯旋的英雄一样往家里走去。那渔夫把爱德华在肩上放好,一只长着趼jiǎn子的手扶着他的后背。在他们回家的路上渔夫用一种柔和的低低的声音和他交谈着。

  屋子里充满了悲哀,每一颗心都充满了悲哀。一个四岁的孩子死去了。他是他爸爸妈妈唯一的儿子,是他们的欢乐和未来的希望。他的爸爸妈妈还有两个较大的女儿,最大的那一个这一年就要受坚信礼了。她们都是可爱的好孩子,但是死去的孩子总是最心疼的孩子,何况他还是一个顶小的独生儿子呢?这真是一场大灾难。两个姐姐幼小的心灵已经悲哀到了极点;父亲的悲痛更使她们感到特别难过。父亲的腰已经弯了,妈妈也被这种空前的悲哀压倒了。她曾经日日夜夜忙着看护这个生病的孩子,照料他,抱着他,搂着他,觉得他已经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她简直不能想象他已经死了,快要躺进棺材,被埋葬到坟墓里去。她认为上帝不可能把这个孩子从她的手中抢走。但事情居然发生了,而且成了千真万确的事实,所以她在剧烈的痛苦中说:
  “上帝不知道这件事!他的那些在世上的仆人,有的真是没有一点良心;这些人随便处理事情,简直不听母亲们的祷告。”
  她在痛苦中舍弃了上帝。她的心中涌现了阴暗的思想——她想到了死,永恒的死。她觉得人不过是尘土中的尘土,她这一生是完了。这种思想使她觉得自己无所依靠;她陷入失望的无底深渊中去了。
  当她苦痛到了极点的时候,连哭都哭不出来。她没有想到她还有年幼的女儿。她丈夫的眼泪滴到她的额上,但是她没有看他。她一直在想那个死去了的孩子。她的整个生命和存在都沉浸在回忆中:回忆她的孩子,回忆他所讲过的每一句天真幼稚的话。
  入葬的那一天终于到来了。在这以前她有许多夜晚没有睡过觉;但是天明的时候,她疲倦到了极点,所以就迷迷糊糊地睡去了。棺材就在这时候被抬到一间僻静的房子里。棺材盖就是在那儿钉上的,为的是怕她听见锤子的声音。
  她一醒,就立刻爬起来,要去看孩子。她的丈夫含着眼泪说:
  “我们已经把棺材钉上了——事情非这样办不可!”
  “上帝既然对我这样残酷,”她大声说,“人们对我怎么会更好呢?”于是她呜咽地哭起来了。
  棺材被抬到墓地里去了。这个无限悲痛的母亲跟她的两个女儿坐在一起。她望着她们,但是她的眼睛却没有看见她们,因为她的意识中已经再没有什么家庭了。悲哀控制了她整个的存在。悲哀冲击着她,正如大海冲击着一条失去了罗盘和舵的船一样。入葬的那一天就是这样过去的,接着是一长串同样单调和沉痛的日子。这悲哀的一家用湿润的眼睛和愁苦的目光望着她;她完全听不进他们安慰的话语。的确,他们自己也悲痛极了,还有什么话好说呢?
  她似乎不再知道睡眠是什么东西了。这时谁要能够使她的身体恢复过来,使她的灵魂得到休息,谁就可以说是她最好的朋友。大家劝她在床上躺一躺,她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好像睡着了似的。有一天晚上,她的丈夫静听着她的呼吸,深信她已经得到了休息和安慰。因此他就合着双手祈祷;于是渐渐地他自己就坠入昏沉的睡梦中去了。他没有注意到她已经起了床,穿上了衣服,并且轻轻地走出了屋子。她径直向她日夜思念着的那个地方——埋葬着她的孩子的那座坟墓——走去。她走过住宅的花园,走过田野——这儿有一条小路通向城外,她顺着这条小路一直走到教堂的墓地。谁也没有看到她,她也没有看到任何人。
  这是一个美丽的、满天星斗的夜晚。空气仍然是温和的——这是九月初的天气。她走进教堂的墓地,一直走到一个小坟墓的近旁。这坟墓很像一个大花丛,正在散发着香气。她坐下来,对着坟墓低下头,她的眼光好像可以透过紧密的土层,看到心爱的孩子似的。她还能活生生地记起这孩子的微笑:她永远忘记不了孩子眼中的那种亲切的表情——甚至当他躺在病床上的时候,眼睛里还露出这种表情。每当她弯下腰去,托起他那只无力举起的小手的时候,他的眼光好像在对她吐露无限的心事。她现在坐在他的坟旁,正如坐在他的摇篮边一样。不过她现在是在不停地流着眼泪。这些泪珠都落到了坟上。
  “你是想到你的孩子那儿去吧!”她身旁有一个声音说。这是一个响亮而低沉的声音,直接打进了她的心坎。她抬起头来,看到旁边站着一个人。这人穿着一件宽大的丧服,头上低低地戴着一顶帽子;但是她能望见帽子下面的面孔。这是一个庄严的、但是足够使人信任的面孔。他的眼睛射出青春的光芒。
  “到我的孩子那儿去?”她重复着这人的话。她的声音里流露出一种迫切的祈求的调子。
  “你敢跟着我去么?”这人影说。“我就是死神!”
  她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于是她马上觉得上面的星星好像都射出了满月那样的光辉。她看到坟上有各式各样的花朵。土层像一块轻飘的幕布一样慢慢地、轻柔地向两边分开。她沉下去了,幽灵用他的黑丧服把她盖住。这是夜,死神的夜。她越沉越深,比教堂看守人的铲子所能挖到的地方还要深。教堂的墓地现在好像是盖在她头上的屋顶。
  丧服有一边掀开了;她出现在一个庄严的大厅里面。这大厅向四面展开,呈现着一种欢迎的气氛。周围是一片黄昏的景色,但是正在这时候,她的孩子在她面前出现了。她紧紧地把他搂住,贴着自己的心口。他对她微笑,一个从来没有的这样美丽的微笑。她发出一声尖叫,但是没有人能听见,因为这时响起了一片悦耳的、响亮的音乐,一忽儿近,一忽儿远,一忽儿又像在她的身边。这样幸福的调子她的耳朵从来没有听到过。它来自那个大黑门帘的外边——那个把这个大厅和那伟大的、永恒的国度隔开的门帘。
  “我亲爱的妈妈!生我养我的妈妈!”她听到她的孩子这样叫。
  这声音是那么熟悉,那么亲热。她在无限的幸福中把他吻了又吻。孩子指着那个黑色的门帘。
  “人世间不可能这样美丽!妈妈,你瞧!你仔细地瞧瞧这一切吧!这就是幸福呀!”
  但母亲什么也没有看见。孩子所指的那块地方,除了黑夜以外,什么也没有。她用人间的眼睛,看不见这个被上帝亲自召去了的孩子所能看见的东西。她只能听见音乐的声调,但是分辨不出其中的字句——她应该相信的字句。
  “妈妈,现在我可以飞了!”孩子说,“我要跟其他许多幸福的孩子一起飞到上帝那儿去。我急于想飞走,但是,当你哭的时候,当你像现在这样哭着的时候,我就没有办法离开你了。我是多么想飞啊!我可以不可以飞走呢?亲爱的妈妈,不久你也可以到我这儿来了!”
  “啊,不要飞吧!啊,不要飞吧!”她说。“待一会儿吧。我要再看你一次,再吻你一次,把你在我怀里再拥抱一次!”
  于是她吻着他,紧紧地拥抱着他。这时上面有一个声音在喊着她的名字——这是一个哀悼的声音。这是什么意思呢?
  “你听到没有?”孩子问。“那是爸爸在喊你。”
  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个深沉的叹息声飘来了,一个像是哭着的孩子发出来的叹息声。
  “这是姐姐们的声音!”孩子说。“妈妈,你还没有忘记她们吧?”
  于是她记起了她留在家里的那些孩子。她心里起了一阵恐怖。她向前面凝望。有许多人影飘浮过去了,其中有几个她似乎很熟悉。他们飘过死神的大厅,飘向那黑色的门帘,于是便不见了。难道她的丈夫,她的女儿也在这群幽灵中间吗?不,他们的喊声,他们的叹息,仍然是从上面飘来的:她为了死去的孩子几乎把他们忘记了。
  “妈妈,天上的钟声已经响起来了!”孩子说。“妈妈,太阳要出来了!”
  这时有一道强烈的光向她射来。孩子不见了,她被托到空中,周围是一片寒气。她抬起头来,发现自己是在教堂墓地里,儿子的坟墓边。当她做梦的时候,上帝来抚慰她,使她的理智发出光辉。她跪下来,祈祷着说:
  “我的上帝!请原谅我曾经想制止一个不灭的灵魂飞走,曾经忘掉了你留给我的对活人的责任!”
  她说完这些话,心里似乎觉得轻松了许多。太阳出来了,一只小鸟在她的头上唱着歌,教堂的钟声正在召唤人们去做早祷。她的周围有一种神圣的气氛,她的心里也有一种神圣的感觉!她认识了上帝,她认识了她的责任,怀着渴望的心情急忙赶回家来。她向丈夫弯下腰,用温暖的、热烈的吻把他弄醒了。他们谈着知心和热情的话。她现在又变得坚强和温柔起来——像一个主妇所能做到的那样。她心中现在有一种充满了信心的力量。
  “上帝的意旨总是最好的!”
  她的丈夫问她:“你从什么地方得到这种力量——这种恬静的心情?”
  她吻了他,还吻了她的孩子。
  “我通过墓里的孩子,从上帝那儿得来的。”   (1859年)
  这是一篇散文诗,首次发表在斯德哥尔摩1859年12月出版的《新北欧诗歌和芬兰、丹麦及瑞典作家剪影集》(NyaNordiskaDikterOgSkildruigaraaeaeinska,danskaOchSvensBkaAEoAraeattare)上。安徒生在他的手记中说:“《墓里的孩子》像《母亲的故事》一样,所给予我的愉快,比我的任何作品都多,因为许多深切悲哀的母亲从中获得了安慰和力量。”这个故事表面上歌颂了上帝的“爱”和善良的意旨,但真正描写的是母亲的伟大:她既要钟爱死去的孩子,也要保护活着的亲人,她得在“爱”和“人生的责任”之间来挣扎,来保持平衡。安徒生无法解决这个问题,只好又求助于“上帝”——这表明一个作家是如何经常在进行灵魂的斗争。

  房前的一棵大树下,放着一张桌子。三月兔和帽匠坐在桌旁喝着茶,一只睡鼠在他们中间酣睡着,那两个家伙把它当做垫子,把胳膊支在睡鼠身上,而且就在它的头上谈话。“这睡鼠可够不舒服的了,”爱丽丝想,“不过它睡着了,可能就不在乎了。”
  
  桌子很大,他们三个都挤在桌子的一角,“没地方啦!没地方啦!”他们看见爱丽丝走过来就大声嚷着。
  
  “地方多得很呢!”爱丽丝说着就在桌子一端的大扶手椅上坐下了。
  
  “要喝酒吗?”三月兔热情地问。
  
  爱丽丝扫视了一下桌上,除了茶,什么也没有。“我没看见酒啊!”她回答。
  
  “根本就没酒嘛!”三月兔说。
  
  “那你说喝酒就不太礼貌了。”爱丽丝气愤地说。
  
  “你没受到邀请就坐下来,也是不太礼貌的。”三月兔回敬她。
  
  “我不知道这是你的桌子,”爱丽丝说,“这可以坐下好多人呢?还不止三个!”
  
  “你的头发该剪了。”帽匠好奇地看了爱丽丝一会儿,这是他第一次开口。
  
  “你应该学会不随便评论别人,”爱丽丝板着脸说,“这是非常失礼的。”
  
  帽匠睁大眼睛听着,可是末了他说了句:“一只乌鸦为什么会像一张写字台呢?”
  
  “好了,现在我们可有有趣的事了!”爱丽丝想,“我很高兴猜谜语,我一定能猜出来,”她大声说。
  
  “你的意思是你能说出答案来吗?”三月兔问,
  
  “正是这样。”爱丽丝说。
  
  “那你怎么想就怎么说。”三月兔继续说。
  
  “我正是这样的,”爱丽丝急忙回答,“至少……至少凡是我说的就是我想的——这是一回事,你知道。”
  
  “根本不是一回事,”帽匠说,“那么,你说‘凡是我吃的东西我都能看见’和‘凡是我看见的东西我都能吃’,也算是一样的了?”三月兔加了句:“那么说‘凡是我的东西我都喜欢’和‘凡是我喜欢的东西都是我的’,也是一样的喽?”
  
  睡鼠也像在说梦话一样说道:“那么说‘我睡觉时总要呼吸’和‘我呼吸时总在睡觉’也是一样的吗?”
  
  “这对你倒真是一个样。”帽匠对睡鼠说。谈到这里话题中断了,大家沉默了一会,这时候爱丽丝费劲儿地想着有关乌鸦和写字台的事,可是她知道的确实不能算多,还是帽匠打破了沉默,“今天是这个月的几号?”他问爱丽丝,一面从衣袋里掏出了一只怀表,不安地看着,还不停地摇晃,拿到耳朵旁听听。
  
  爱丽丝想了想说,“四号。”
  
  “错了两天!”帽匠叹气说,“我告诉你不该加奶油的,”他又生气地看着三月兔加了一句。
  
  “这是最好的奶油了!”三月兔辩白地说。
  
  “不错,可是不少面包屑也掉进去了,帽匠咕噜着,“你不应该用面包刀加奶油。”
  
  三月兔泄气地拿起怀表看看,再放到茶杯里泡了一会儿,又拿起来看看,但是除了说“这是最好的奶油了”,再没别的说的了。
  
  爱丽丝好奇地从他肩头上看了看。“多么奇怪的不表啊,”她说,“它告诉几月几日,却不告诉时间。”
  
  “为什么要告诉时间呢?”帽匠嘀咕着,“你的表告诉你哪一年吗?”
  
  “当然不,”爱丽丝很快地回答说,“可是很长时,里年份不会变的。”
  
  “这也跟我的表不报时间的原因一样。”帽匠说。
  
  爱丽丝被弄得莫名其妙,帽匠的话听起来没有任何意思,然而确实是地地道道的英国话。“我不大懂你的话,”她很礼貌地说。
  
  “睡鼠又睡着了,”帽匠说着在睡鼠的鼻子上倒了一点热茶。
  
  睡鼠立即晃了晃头,没睁开眼就说:“当然,当然,我自己正要这么说呢。”
  
  “你猜到那个谜语了吗?”帽匠说爱丽丝,“没有,我猜不出来,”爱丽丝回答,“谜底到底是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帽匠说。
  
  “我也不清楚,”三月兔说,
  
  爱丽丝轻轻叹了一声说,“我认为你应该珍惜点时间,像这样出个没有谜底的谜语,简直是白白浪费宝贵的时间。”
  
  “如果你也像我一样对时间熟悉,”帽匠说,“你就不会叫它‘宝贵的时间’,而叫它‘老伙计’了。”
  
  “我不懂你的意思。”爱丽丝说。
  
  “你当然不懂,”帽匠得意地晃着头说,“我敢肯定你从来没有同时间说过话。”
  
  “也许没有,”爱丽丝小心地回答,“但是我在学音乐的时候,总是按着时间打拍子的。”
  
  “唉,这就完了!”帽匠说,“你最不高兴人家按住它打了。如果你同它好,它会让钟表听你的话,譬如说,现在是早上九点钟,正是上学的时间,你只要悄悄地对时间说一声,钟表就会一下子转到一点半,该吃午饭了!”
  
  “我真希望这样。”三月兔小声自语道。
  
  “那太棒了!”爱丽丝思索着说,“可是要是我还不饿怎么办呢?”
  
  “一开始也可能不饿,”帽匠说,“但是只要你喜欢,你就能把钟表保持在一点半钟。”
  
  “你是这样办的吗?”爱丽丝问。
  
  帽匠伤心地摇摇头,“我可不行了,”他回答,“我和时间在三月份吵了架——就是他发疯前(他用茶匙指着三月兔),那是在红心王后举办的一次大音乐会上,我演唱了:
  
  ‘闪闪的小蝙蝠,我感到你是多么奇怪!’
  
  你可能知道这首歌吧?”
  
  “我听过一首同它有点像(原来的歌应为“闪闪的小星,你是多么的奇怪……帽匠全唱错了。这首歌现在中国有唱片,有些中小学常常播放。)。”爱丽丝说。
  
  “我知道下面是这样接着的,”帽匠继续说,“是这样的:
  
  ‘你飞在地面上多高,
  
  就像茶盘在天空上。
  
  闪啊,闪啊……’”
  
  睡鼠抓了摇身子,在睡梦中开始唱道:“闪啊,闪啊,闪啊,闪啊,”一直唱下去,直到他们捅,了它一下才停止。
  
  “我还没唱完第一段,”帽匠说,“那王后就大喊道“他简直是在糟蹋时间,砍掉他的头!’”
  
  “多么残忍呀!”爱丽丝攘道。
  
  帽匠伤心地继续说,“从那以后,它就再也不肯照我的要求做了,它总是停在六点钟。”
  
  爱丽丝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聪明的念头,她问:“这就是这儿有这么多茶具的缘故吗?”
  
  “是的,就是这个缘故,”帽匠叹息着说,“只有喝茶的时间,连洗茶具的时间也没有了。”,
  
  “所以你们就围着桌子转?”爱丽丝问。
  
  “正是这样,”帽匠说,“茶具用脏了,我们就往下挪。”
  
  “可是你们转回来以后怎么办呢?”爱丽丝继续间。
  
  “我们换一个话题吧,”三月兔打着哈欠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我听烦了,建议让小姑娘讲个故事吧。”
  
  “恐怕我一个故事都不会讲,”爱丽丝说。她对这个建议有点慌神。
  
  “那么睡鼠应该讲一个!”三月兔和帽匠一齐喊道,“醒醒,睡鼠!”他们立刻在两边一起捅它。
  
  睡鼠慢慢地睁开眼,嘶哑无力地说:“我没有睡,你们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着呢。”
  
  “给我们讲个故事!”三月兔说。
  
  “就是,请讲一个吧!”爱丽丝恳求着。
  
  “而且要快点讲,要不然你还没讲完又睡着了,”帽匠加了一句。
  
  睡鼠急急忙忙地讲了:“从前有三个小姐妹,她们的名字是:埃尔西、莱斯、蒂尔莉,她们住在一个井底下……”
  
  “她们靠吃什么活着呢?”爱丽丝总是最关心吃喝的问题。
  
  “她们靠吃糖浆生活。”睡鼠想了一会儿说。
  
  “你知道,这样是不行的,她们都会生病的。”爱丽丝轻声说。
  
  “正是这样,她们都病了,病得很厉害。”睡鼠说。
  
  爱丽丝尽量地想象这样特殊的生活方式会是什么样子,可是太费脑子了。于是,她又继续问:“她们为什么要住在井底下呢?”
  
  “再多喝一点茶吧!”三月兔认真地对爱丽丝说。
  
  “我还一点都没喝呢?因此不能说再多喝一点了!”爱丽丝不高兴地回答。
  
  “你应该说不能再少喝点了,”帽匠说,“比没有喝再多喝一点是最容易不过的了。”
  
  “没人来问你!”爱丽丝说。
  
  “现在是谁失礼了?”帽匠得意地问。
  
  这回爱丽丝不知该说什么了,只得自己倒了点茶,拿了点奶油面包,再向睡鼠重复她的问题:“她们为什么要住在井底下呢?”,
  
  睡鼠又想了一会,说:“因为那是一个糖浆井。”
  
  “没有这样的井!”爱丽丝认真了。帽匠和三月兔不停地发出“嘘、嘘……”的声音,睡鼠生气地说:“如果你不讲礼貌,那么最好你自己来把故事讲完吧。”
  
  “不,请你继续讲吧!”爱丽丝低声恳求着说,“我再不打岔了,也许有那样一个井吧。”
  
  “哼,当然有一个!”睡鼠煞有介事地说。又往下讲了:“这三个小姐妹学着去画画。”
  
  “她们画什么呢?”爱丽丝忘了自己的保证又问开了。
  
  “糖浆。”睡鼠这次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想要一只干净茶杯,”帽匠插嘴说,“让我们移动一下位子吧。”
  
  他说着就挪到了下一个位子上,睡鼠跟着挪了,三月兔挪到了睡鼠的位子上,爱丽丝很不情愿地坐到了三月兔的位子上。这次挪动唯一得到好处的是帽匠,爱丽丝的位子比以前差多了,因为三月兔把牛奶罐打翻在位子上了。
  
  爱丽丝不愿再惹睡鼠生气,于是开始小心地说:“可是我不懂,她们从哪里把糖浆取出来的呢?”
  
  “你能够从水井里吸水,”帽匠说,你也应该想到从糖浆井里能够吸糖浆了,怎么样,傻瓜?”
  
  “但是她们在井里呀!”爱丽丝对睡鼠说。
  
  “当然她们是在井里啦,”睡鼠说,“还在很里面呢。”
  
  这个回答把可怜的爱丽丝难住了,她好大没打搅睡鼠,让它一直讲下去。
  
  “她们学着画画,”睡鼠继续说着,一边打了个哈欠,又揉揉眼睛,已经非常困了,“她们画各种各样的东西,而每件东西都是用‘老’宇开头的。”
  
  “为什么用‘老’字开头呢?”爱丽丝问。
  
  “为什么不能呢?”三月兔说。
  
  爱丽丝不吭气了。这时候,睡鼠已经闭上了眼,打起盹来了,但是被帽匠捅了—下,它尖叫着醒来了,继续讲,“用‘老’字开头的东西,例如老鼠笼子,老头儿,还有老多。你常说老多东西,可是你怎么画出这个—老多’来?”
  
  “你问我吗?”爱丽丝难住了,说,“我还没想……”
  
  “那么你就不应该说话!”帽匠说。
  
  这句话可使爱丽丝无法忍受了,于是她愤愤地站起来走了,睡鼠也立即睡着了。那两个家伙一点也不注意爱丽丝的走掉。爱丽丝还回头看了一两次,指望他们能够留她。后来她看见他们正要把睡鼠塞进茶壶里去。
  
  “不管怎么说,我再也不去那里了,”爱丽丝在树林中找路时说,“这是我见过的最愚蠢的茶会了。”
  
  就在她叨叨咕咕的时候,突然看到一棵树上还有一个门,可以走进去。“真奇怪!”她想,“不过今天的每件事都很奇怪,还是进去看看吧。”想着就走进去了。
  
  她又一次来到那个很长的大厅里了,而且很靠近那只小玻璃桌子。“啊,这是我最好的机会了!”她说着拿起了那个小金钥匙,打开了花园的门,然后轻轻地咬了一门蘑菇(她还留了一小块在口袋里呢),直到缩成大约一英尺高,她就走过了那条小过道。终于进入了美丽的花园,到达了漂亮的花坛和清凉的喷泉中间了。

  “你会喜欢内莉的,你会的,”那老人说道,“她虽然有伤心的往事,不过她是个看得开的女人。”

  爱德华望着那座笼罩着暮色的小城镇:一群乱糟糟的建筑拥挤在一起,伸展在它前面的只有海洋;他想他会喜欢海底以外的任何东西和任何人。

  “喂,劳伦斯。”一个女人在一家商店前面叫道,“你拿着什么呢?”

  “刚刚捕获的,”那渔夫说,“刚从海里捕获的小兔子。”他向那位夫人举起了他的帽子,继续走着。

  “你到啦。”那渔夫说。他把烟斗从嘴里拿出来,用那烟斗柄指着那紫红色的天空中的一颗星星,“北极星就在那里。当你知道北极星在哪儿的时候你是绝不会迷路的。”

  爱德华凝视着那颗小星星的光亮。

  它们都有名字吗?他想知道。

  “看看我,”那渔夫说道,“竟然和一个玩具谈话。哦,好啦。你看,我们到啦。”那渔夫肩上扛着爱德华,走上一条石铺的小路,来到一所绿色的小房子里。

  “喂,内莉,”他喊道,“我给你带来一样海里的东西。”

  “我不想要海里的任何东西。”一个声音传过来。

  “呀,好啦,不要那样,内莉。过来看看吧。”

  一位老太太从厨房走了出来,一边在围裙上擦着手。当她看到爱德华时,她放下围裙,拍着手说道:“哦,劳伦斯,你给我带来一只小兔子。”

  “是从海里捞上来的。”劳伦斯说。他把爱德华从他的肩膀上拿下来,让他站在地上,拉着他的手,让他向内莉深深地鞠了一躬。

  “哦,”内莉说,“给我。”她又拍着她的手,劳伦斯把爱德华递给了她。

  内莉把那小兔子拿到面前,从头到脚地打量着他。她微笑了一下。“你平生见过这么好看的东西吗?”她说。

  爱德华立刻觉得内莉是个很有眼力的女人。

  “她长得很美丽。”内莉小声说道。

  一时间爱德华感到迷惑不解起来。房间里还有其他美丽的东西吗?

  “我管她叫什么?”

  “苏珊娜?”劳伦斯说道。

  “不错,”内莉说,“苏珊娜。”她深深地望着爱德华的眼睛,“苏珊娜首先需要一些衣服,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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