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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在他旅行开始时爱过他,因为我是垃圾之王

  从前有一只小瓷兔子被一个小女孩爱着。那小兔子在一次海上旅行的途中掉到船外,后来被一个渔夫救起。他被埋在垃圾里,后来让一条狗给刨了出来。他和流浪汉们一起旅行了很长时间,后来又作为一个稻草人而工作了很短的一段时间。

  当然,严格说来,他是不孤独的。卢修斯·克拉克的商店里有的是玩具娃娃——贵妇娃娃,婴儿娃娃,眼睛可以开合的娃娃,眼睛是画上去的娃娃,打扮成女王的娃娃和身穿水手服的娃娃。

  爱德华终于被抛到了垃圾堆上。他躺在橘子皮上、咖啡渣上、腐臭的腊肉上和橡胶轮胎上。第一个夜晚,他待在垃圾堆的顶部,所以他可以仰望繁星,从星光中得到安慰。

  从前,有一只小兔子爱着一个小女孩并眼看着她死去。

  爱德华过去从来没有留意过娃娃。他觉得它们很讨厌,成天嘁嘁喳喳的,还很自负。架子上的第一个同伴,一个绿玻璃眼珠、红嘴唇、棕黑头发的瓷娃娃使他的这一看法更加坚定不移了。她身穿一条长及膝盖的缎子的绿色连衣裙。

  到了早晨,一个矮个子的男人爬着从那些垃圾和废物中穿过。当他站到垃圾堆的最高处时停了下来。他把手放到他的腋窝下并呼扇着胳膊肘。

  那小兔子在孟斐斯的大街上跳舞。在餐车上他的头被打破了,后来被一个玩具娃娃修理商给复原了。

  “你是谁?”当爱德华被挨着她放在架子上时她用高高的声调问道。

  那个男人大声呼叫着。他叫道:“我是谁?我是欧内斯特,欧内斯特是世界之王。我怎么能够当上世界之王呢?因为我是垃圾之王。世界就是由垃圾构成的。哈!哈!哈!所以,我是欧内斯特,欧内斯特就世界之王!”他又吹嘘起来。

  那小兔子发誓他再也不会犯爱的错误了。

  “我是一只小兔子。”爱德华说。

  爱德华倒是赞同欧内斯特的世界是由垃圾构成的这一说法,特别是在他来到垃圾堆的第二天以后,一车垃圾被直接倾倒在了他的头顶上。他躺在那里被活埋了起来。他不能看到天空,他不能看到繁星,他什么也看不到了。

  从前有一只小兔子在春天的一座花园里和一个女人的女儿在跳舞,那女人在他旅行开始时爱过他。

  那娃娃小声地尖叫了一声。“你来错地方了,”她说,“这是一家玩具娃娃商店。不是小兔子商店。”

  使爱德华能够坚持下来、给他以希望的是想到他如何能找到洛莉并为自己报仇。他要揪着她的耳朵把她提起来!他要把她埋在一座垃圾的大山下!

  那女孩在转着圈跳舞的时候挥舞着那小兔子。有时,他们两个跳得那么快,他们仿佛是在飞。有时,他们俩仿佛都长着翅膀。

  爱德华什么也没有说。

  可是差不多四十个日日夜夜过去了,爱德华身体上面和下面重重的垃圾和它的臭味使他的想法模糊了,很快他就放弃了打算复仇的想法,陷入了绝望。这比被埋在海底更糟,糟糕得多!更 糟是因为爱德华现在已经是另外一只小兔子了。他也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他只是知道自己变了。他又回忆起了佩勒格里娜讲的关于那什么人也不爱的公主的故事。那巫婆把她变成一头疣猪就是因为她什么人也不爱。他现在明白其中的原因了。

  从前,哦,奇妙的从前,有一只小兔子找到了回家的路。

  “走开!”那娃娃说。

  他听到佩勒格里娜说:“你使我很失望。”

  我当然也愿意走开,”爱德华说,“不过很显然我做不到。”

  为什么?他问她。我为什么使你很失望?

  沉默了很长时间以后。那娃娃说:“我希望你不要期望会有人来把你买走。”

  不过他也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了。那是因为他不够爱阿比林。而现在她离开了他,这件事他永远无法挽回了。而且内莉和劳伦斯也走了。他十分想念他们。他要和他们在一起。

  爱德华仍然什么也没有说。

  那小兔子想知道那是否就是爱。

  “到这里来的人要的是娃娃,而不是小兔子。他们要我这样的婴儿娃娃或高贵的娃娃,穿着漂亮的连衣裙的娃娃,眼睛可以开合的娃娃。”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了,爱德华之所以能意识到时间的流逝,只是因为每天早晨他都可以听到欧内斯特举行他的黎明时的仪式,大声吹嘘着他是世界之王。

  “我对于被人买走没有兴趣。”爱德华说。

  在爱德华来到垃圾上一百八十天时,他匪夷所思地得救了。他周围的垃圾移动了,那小兔子听到一条狗闻东西和喘气的声音。接着是一阵疯狂的刨挖的声响。那垃圾又移动了,突然,就像奇迹出现了一样,下午晚些时候像黄油似的美丽的阳光照在了爱德华的脸上。

  那娃娃倒抽了口气。“你不想有人来把你买走吗?”她说,“你不想为一个爱你的小女孩所拥有吗?”

  注释:

  萨拉·鲁思!阿比林!她们的名字就像一首凄美的歌曲的音符一样从爱德华的头脑中掠过。

  匪夷所思:指言谈行动离奇古怪,不是一般人根据常情所能想象的。匪:不是;夷:平常。

  “我已经被爱过了,”爱德华说,“我曾被一个名叫阿比林的小女孩爱过。我曾被一个渔夫和他的妻子还有一个流浪汉和他的狗爱过。我曾被一个吹口琴的男孩和一个已死去的女孩爱过。不要对我谈什么爱,”他说道,“我懂得爱。”

  这番充满激情的话使爱德华的架子上的伙伴半天默然无语。

  “哦,”她终于开口了,“不过,我的观点仍然是没有人会来把你买走的。”

  他们彼此不再说话了。那个娃娃两周以后被卖给了一位祖母,她是买给她的孙子的。“是的,”她对卢修斯·克拉克说,“就要那里的那个,穿绿色连衣裙的那个。她非常可爱。”

  “好的,”卢修斯说,“是她不是?”他快速地把那娃娃从架子上取下来。

  再见。她总算走了,爱德华想。

  那小兔子旁边的位子空缺了一段时间。日复一日,商店的大门开开合合,照进清晨的阳光或下午晚些时候的阳光,激动着店内娃娃们的心。他们都希望当店门大开的时候,这一回,这一回走进商店的是会把他们买走的那个人。

  爱德华是唯一一个持相反态度的。他并不希望被买走,不让他的心为此而激动。他为此而感到自豪。他为他自己能保持心态的平静、心扉紧闭而感到自豪。

  我已经绝望了。爱德华·图鲁恩想。

  后来一天的薄暮时分,就在卢修斯·克拉克关闭商店之前,他把另一个玩具娃娃放在架子上爱德华的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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